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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鶩看著他的發頂,聞到一股清新的香皂味,抬起來想要把人推走的手放了下來。
過了兩三個小時,藥勁兒褪去大半,白黎禮搖搖晃晃地從何鶩身上坐起來。
頭痛欲裂,視線模糊,胃里翻江倒海。
眼皮發沉,白黎禮強撐著沒讓自己再睡過去。
他雙手揪著何鶩的衣襟,臉幾乎貼上去。
他要看清面前是誰。
離得太近,他只能一一看過五官,再把鼻子眼睛組合在一起。
眼睛細長,不是宋巖,鼻梁很高,不是方平安,白黎禮看著他的嘴唇,心里想,薄嘴唇,薄情相……
他稍微退后些,想看清楚整張臉。
何鶩靠坐在床頭,看著白黎禮坐在自己大腿上搖搖晃晃,一會兒湊近,一會兒遠離。
何鶩下意識用手扶了下他的腰。
白黎禮很瘦,何鶩的手幾乎能覆住他的腰。
“你是誰?”白黎禮問。
可還沒等到何鶩的回答,白黎禮又說:“你要負責的,你得給錢,”他帶了些哭腔:“我還是第一次……我沒有媽媽的?!?
軟軟的發絲貼在何鶩襯衫上,白黎禮額頭抵著他的胸膛,聲音發悶:“好多人都在欺負我……”
藥勁兒沒退,他不小心說了心里話。
說這些話好像用盡了白黎禮所有的力氣,于是攥著何鶩襯衫的手松開了。
何鶩趁機把他放到一邊,走去套房客廳,從冰箱里拿了一瓶水。
回到臥室的時候,白黎禮從床上滾了下來,正在地上爬,嘴里念著別走別走,給錢給錢。
像低成本b級片沒錢做特效所以請來演喪尸的三流特技演員。
何鶩很輕松的把人從地上抱起來放到床上,掰開他的嘴,把水往里灌。
他的動作算不上溫柔,一瓶水白黎禮連喝帶嗆喝完,清醒不少。
總結一下現狀,白黎禮撐著手臂跪坐在床上,回憶著白荷教過他的事情,除了要錢還有什么來著?
白黎禮想起什么。
他說:“你要是走了,我,我就報警?!?
何鶩低頭看了眼手表,他明天早上還有個會,現在是凌晨一點了。
“但是我們可以保持長期的關系……”白黎禮幾乎是照搬白荷教過他的話,他伸出兩根微微顫抖的手指:“條件一,不要讓我沒錢花。二,不能讓我掉眼淚……”
他說的顛三倒四,其實白荷的原話是,不能讓自己受委屈,但如果錢很多,就沒有受不了的委屈。
白黎禮其實不太理解白荷的話,他只是像是剛開始咿呀學語的孩童,簡單的重復著母親傳授的一切。
何鶩沒理他,拿起床邊的外套,起身要走。
看著高大男人的背影,白黎禮在一瞬間,扯著嗓子嚎啕起來。
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尖叫伴隨著哭嚎,從大腦和胸腔里一齊發出的絕望聲音,幾聲下去,嗓子就啞了。
何鶩覺得,如果此刻他離開,不用白黎禮,服務生就會報警。
白黎禮的嚎叫使得現在的場面不像是民事糾紛,更像是刑事案件。
本著息事寧人的態度,何鶩走過去眉頭緊鎖,把外套扔在床尾凳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白黎禮。
“你要怎么樣?!?
白黎禮還在重復,不讓他走。
何鶩微微嘆氣:“你沒事,我們什么都沒發生?!?
白黎禮才不信呢,晃著小腦袋又要來抓何鶩。
他下意識退了一步,然后就看見白黎禮要從床上栽下來,于是又上前一步服了他一把。
可算逮住了,白黎禮摟著他的腰,“我現在不清醒,咱們一會再說?!?
何鶩試著扯開,無果。
“我很忙?!彼衷囍桌瓒Y講道理。
胸口處的小臉抬起來,茫然地思索著這三個字的意思。
許久之后,白黎禮說:“那你把電話留給我?!卑桌瓒Y拿起手機解鎖,遞給何鶩。
何鶩敲下一串數字,把手機遞還回去。
他又一次拿起外套,這一次真是要走了。
白黎禮把手機貼在耳邊,聽著王放在手機對面“喂,喂?”,他看了看面前的何鶩。
“你騙我,這不是你的電話?!彼忠苛恕?
何鶩幾乎是黑著臉走過去,拿過他的手機,打下自己的電話號碼。
確認何鶩的手機響鈴之后,白黎禮眼皮一垂,不受控制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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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白黎禮睜開眼,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感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