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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事先藏進了坡先生的小說世界里,利用小說被觸發打開的那一瞬間,從書中的密室走出了一條通道,落地橫濱。換句話說,他用坡先生的異能當了一次跳板。”
“跳板?”國木田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你是說,有人利用異能進行了非法入境?這件事特務科知道了嗎?”
“暫時不需要讓他們知道。”太宰治的語氣平淡,但分量很重。
他沒有說那個人的名字。
“等一下等一下。”
沙發上傳來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江戶川亂步將手里那包剛被打開的柿子種放在了膝蓋上,抬起下巴,瞇著眼看向桌上的帽子。
“你說得太啰嗦了。”亂步理直氣壯地打斷了太宰,“我只要知道三件事就夠了。第一,他什么時候藏進去的。第二,他怎么知道坡寫了這本書。第三——算了,只要我的‘超推理’,馬上就能知道結果”
亂步的手伸向自己胸前的口袋,取出那副黑框眼鏡。動作很隨意,但當鏡片在他鼻梁上卡好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睜開了。
“嗯嗯,原來如此。”亂步摘下眼鏡,重新瞇起眼睛,將它放回口袋。整個“超推理”的過程不到五秒。
他的語氣已經變回了那種孩子般的篤定,“坡那家伙在構思階段,一定把未完成的手稿放在了沒有上鎖的書房里。那個偷渡的人在坡開始寫這本書的某個時間節點上,進入了書房,閱讀了半成品手稿,然后在坡完成定稿之前,讓自己'成為了故事的一部分'。”
“坡的異能是拉人進入小說世界,但如果有人在小說被寫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存在于故事框架之中,那他不需要被拉入。他本來就在里面。”
敦站在原地,嘴微微張開,看了看太宰又看了看亂步,發現自己完全跟不上這兩個人的思維速度。
國木田將亂步的推理快速記錄在手賬上,鋼筆尖在紙面上劃出急促的筆跡。他回頭看了一眼太宰治。
“那個偷渡者的身份——”
“這個嘛。”太宰治的目光落在那頂白帽子上,嘴角帶著一種很淡的笑意,“等當事人來了再說吧。”
他說“當事人”的時候,視線已經移向了辦公室的門。
大約沒幾分鐘分鐘,門就被敲響了。
千緒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出現在門口。米色的棉質襯衫,深色的休閑長褲,頭發吹干后恢復了整潔。和下午那個滿身灰塵、褲腿破洞的狼狽模樣判若兩人。
在她身后,愛倫·坡的身影縮在門框邊緣,只露出半個斗篷和浣熊卡爾好奇地從他肩膀上探出的腦袋。
坡的視線在進入辦公室的瞬間就鎖定了某個位置——沙發上的亂步,然后立刻像觸電一樣移開了。
“打擾了……”
千緒側身讓坡進來。坡的腳步很輕,像是怕踩碎地板一樣。他雙手緊攥著斗篷的下擺,努力保持著一種最低限度的鎮定。
“啊,”亂步叼著一根百力滋餅干棒,頭也沒抬地說道,“你來了。”
這句話的對象是坡。
亂步的語氣平平淡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僅僅是這三個字,就讓坡的肩膀明顯繃緊了一分。
“亂步君。”坡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太宰治從椅子上站起來,用一個手勢將千緒引到了那頂帽子旁邊,然后看向坡。
“坡先生,”太宰治的語氣難得顯得有些溫和,“我剛才已經向大家說明了大致經過。但有一些關于你的異能的具體細節,我不是專家。”
“關于那本書的寫作過程,以及那個人是怎么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進入你的故事里的——這部分,還需要你來補充。”
坡的手指收緊了斗篷的邊緣。卡爾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脖子。
然后,一個微妙的變化發生了。
坡抬起了頭。他的劉海依然遮著大部分面容,但那雙藏在陰影里的黑色眼睛,不再閃爍著不安和回避。它們變得專注而沉靜,像是一池被攪渾的水重新澄清了下來。
坡的聲音不再結巴,逐漸變得起來流暢,涉及到自己異能與推理,他明顯有把握的多,“如果此人確實是利用吾輩的異能偷渡進入橫濱的,那么他必須滿足兩個條件。”
坡走到了桌邊。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那頂帽子上。
“第一,他必須在吾輩完成那本書的寫作、但尚未將書交給讀者之前,就已經進入了書中的空間。'莫爾格街的黑貓'的異能機制是:故事空間在吾輩落筆的瞬間就已經成型,但只有當讀者翻開第一頁時,才會啟動傳送。這意味著——他有一段時間窗口,可以在空間成型后、傳送啟動前,潛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