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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仿佛平日里的演戲只是拿出了血液,而此刻,沒有任何休息,當他把全身的血液都流了出來,當他因為不能停頓而去產生新的血,他被迫要將自己的骨頭里的東西挖出來,要將五臟六腑挖出來,要把心臟挖出來,涂抹上去,才能鮮活自己的角色。
在毀滅和恐懼中,又覺得甘之如飴,仿佛為了信仰而獻身。
一個舞者愿意用靈魂向魔鬼交換最美麗的舞姿,一個演奏家甘愿出賣一切以獲得琴弦上令人戰栗的顫音,而一位演員,愿意透支自己所能拿出的所有生命力,去演繹那一位絕響般的人物。
導演將結局修改了,結局謝甘就像劉小云一樣,選擇了離開,獨自死去,不想讓自己的死亡傷害關愛自己的人。
而張琉白不曾訴說的,他失蹤的那一段,導演是這樣補上的。
蒲甘蒼茫的原野上,萬千古老佛塔間。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仿佛困極了,一點點,一點點,闔上了自己的雙眼。
“……阿斯,我困了。”
被稱作阿斯的男人扶著輪椅的手已經捏的青筋暴起,那一瞬間他就紅了眼眶,張開口的一個“別”字卻沒有說出來。
最后吳斯依舊像之前的每一天,聲音依舊是那樣的鎮定、低沉和溫柔。
“……那就睡吧。”男人最后這樣說道,仿佛之前每一夜的道晚安。
“……嗯……”
謝甘模模糊糊地回應道,就徹底閉上了眼,再沒有聲息。
而吳斯只是站著,站著,就在那幾秒,他只覺得地老天荒,他毫無轉圜地老去,一雙眼老眼昏花,再也看不清東西。
“……阿斯……”
氣若游絲的聲音卻兀然響起。
吳斯瞪大著眼低下頭,卻發現輪椅上的謝甘胸膛依舊微微起伏著,嘔血一般努力擠出一個個字眼。
“……我,我聽有哲學家說……生命就是一場……夢……而死亡……是覺醒……”
吳斯顫抖著嘴唇,最后也只吐出一個字:“……嗯。”他忽然恨極了自己此刻的寡言少語,此刻的不善言辭,才讓自己面對眼前這個人的最后的話,都只能回應一個“嗯”字。
“那我……就快要……醒,醒啦……”
“……嗯。”
“等我……醒了……我會……好好記得……這場夢的……”
“……嗯。”
“要是有……下一次夢……我們還是……一起吧……”
“……嗯。”
“但是……等再一起……環游世界……就都別……坐在……輪椅上啊……”
“……嗯。”
“笨,笨蛋……這才不,不是……結束……所以你……不要哭了……”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