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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錢錢樂得發癲,在房里一陣手舞足蹈,差點沒把書桌上的臺燈掃到地上。她滿腔欣喜無處宣泄,迫不及待要找人分享,于是衣服都不換就朝外跑去。
她跑到韓聞逸家門口,正要摁門鈴,忽然又停住了。
剛才被王晉生嚇唬了這么一下,讓她覺得自己就這么大大咧咧跑進去跟韓聞逸分享喜悅怪沒勁的,她也很想皮這么一下。
于是她在門口對著自己的臉一陣猛搓,把快要溢出來的笑容強行壓回去,兩只手指抵著自己的眼角和嘴角往下拽,強行扯出一個凄苦的表情,做了幾個深呼吸,這才去按門鈴。
……
這會兒韓聞逸剛剛應酬完回家,正坐在沙發上抱著貓發呆。最近為了拉投資的事兒他忙得焦頭爛額,進展又始終不順利,這讓他很失落。
門鈴聲忽然響起,他疑惑地往外看了一眼,放下腿上的招財,朝門口走去。他先從貓眼里往外看,發現站在門外的人是錢錢,連忙把門打開。
錢錢耷拉著腦袋走進來,可憐巴巴地叫了一聲:“哥……”
“怎么了?”韓聞逸問道。
“水彩畫比賽的結果出來了……”錢錢把頭低得更低了。
韓聞逸微怔。錢錢身上還穿著印著粉色草莓的居家服,顯然是迫不及待就從家里跑出來了。她雖然很想表現出愁苦的樣子,但她的演技著實不怎么好,眼珠子轉來轉去,為了壓制自己上揚的嘴角,她快把嘴撅成了鴨子狀。怎么看也不是傷心的樣子。
韓聞逸心里已經大概有數了。他慢慢悠悠地“哦”了一聲:“結果怎么樣?”
錢錢裝模作樣地吸了吸鼻子,還想裝出哭過的樣子:“特別可惜……”
“是嗎?”韓聞逸微笑著打量她,“看不出你還挺有同情心的。”
“啊?”錢錢一怔。這時候韓聞逸不是應該抱住她安慰她哄她開心么?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她問道,“什么同情心?”
韓聞逸挑眉:“你不是在為你的對手們感到可惜嗎?”
錢錢傻眼了。戲臺子還沒搭起來就讓人拆到底了,這還讓人怎么往下演?
韓聞逸看她那一臉懵樣,嘴角不由一個勁兒地往上翹。他真想拿手機拍下她現在的樣子,讓她看看她心虛的表情有多好玩。
“獎金有多少?”
錢錢不死心,繼續裝傻充愣:“什么獎金?”
韓聞逸原本只能猜到錢錢應該是得獎了,然而她越狡賴,他就越確定她拿的獎還不小。錢錢參與的比賽他當然也去看了,所有參賽作品他都看過,不管從主觀還是客觀的角度出發,他都覺得錢錢的作品最優秀。看來評委的眼光也跟他差不多。
“一等獎啊,獎金是多少來著?”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錢錢的戲是徹底歇菜了。她嘴角一個勁的向下撇,這回不是裝的了,是真的懊惱:“你怎么知道的啊?”
“我當然知道啦,”韓聞逸氣定神閑,伸手捏捏她的鼻子,逗她,“你可不要背著我做什么虧心事,我什么事都知道。”
錢錢:“……”
她瞪了他一眼,哼了一聲,跑進屋里,到沙發上坐著。
韓聞逸跟進去,在她身邊坐下。錢錢竟往遠離他的方向挪了點,雙手抱胸,一臉不爽。
韓聞逸失笑。他就沒忍住逗了逗,不會真生氣了吧?
“錢錢?”
錢錢不理他。
“寶寶?”
錢錢目光閃了閃,繼續裝高冷。
“你的畫這么好看,除了你,還有誰能拿一等獎?”韓聞逸可憐兮兮地扯扯她的袖子,“這明擺著的事,我想上當也不容易啊。”
錢錢終于睨了他一眼。她倒沒真生氣。就是看到韓聞逸那老神在在的樣子就覺得不爽,很想讓招財去把他撓一頓。
——好像自己被他吃得死死的,他卻永遠游刃有余。
韓聞逸也有點懊惱。他知道錢錢最近有心事,但她不肯說,他也不清楚她究竟在糾結什么。今天她過來的時候興致明明挺高的,自己何不就配合她盡興,非要耍這個聰明到底圖什么?
過了一會兒,錢錢又哼了一聲,自己把環胸的胳膊放下了。她也就有那么點小不爽,得獎的喜悅太大了,足以把這點小小的不爽干趴下。
她把腿擱到沙發上抱著,側過身對著韓聞逸,眼里閃著興奮的光:“哥,你說我是不是真的有畫畫的天賦啊?”
“當然。”韓聞逸毫不遲疑地給她鼓勵,“你都拿獎了,你說呢?”
“其實我真的喜歡畫畫。可我以前一直覺得畫畫賺不到錢,還特別燒錢……”她嘿嘿傻笑,“敢情是沒找對路子。”
韓聞逸微笑地看著她,由衷為她高興。錢錢太需要正面激勵了。興許是她之前有一些失敗的或是不好的體驗,讓她對很多事情的看法消極而保守。但是一次成功就能讓她明白,不是這條路走不通,只是她沒有碰上好的機遇。
——實力雖然是成功里重要的一部分,但際遇是更不可或缺的。一次失敗可能會讓人再也不愿去嘗試第二次,但一次成功給人的力量足以扛住十次失敗帶來的打擊。
“獎金兩萬呢!這幅畫我就畫了一個禮拜,一個月有四個禮拜,要是每周都有這樣的比賽,我一個月就能賺八萬!!”錢錢被自己算的賬美翻了,“哈哈哈哈,我要發財了!!”
韓聞逸也跟她一起做起白日夢來:“說不定以后別的大獎,獎金更高。你以后還能賣畫,出畫冊……”
錢錢樂翻了,仿佛下個月開始她就要月薪百萬了:“快,叫我一聲錢總來聽聽!”
韓聞逸從善如流,把她的腿放到自己膝蓋上,為她捶捏:“錢總,小人的手法您可還滿意?”
他的手很溫暖,手勁正正好好,捏得錢錢十分舒服。她哼哼唧唧,大手一揮:“滿意滿意,給你漲工資!”
有韓小工捶著腿,有軟和的沙發躺著,錢錢忍不住繼續把她的白日夢做了下去。以前覺得難以企及的夢想突然之間變得不再那么遙遠,仿佛再用力往上跳一下就能夠到了。她還應該去跳嗎?
不一會兒,她又忍不住想起韓聞逸融資的事。這讓她無比明朗的心情又低落了一些。什么時候,她才有能力能為韓聞逸分憂解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