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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冷地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來:“無用功?!比缓缶途团踔刈簧先チ?。
肖巴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嘁,不幫就不幫,潑什么冷水!”
錢錢也從屏幕中抬起頭來。她看著越明宇,問道:“為什么說無用呢?”
越明宇微微一怔。肖巴會懟他他不意外,然而連錢錢也加入進來,有點出乎他的意料。而且,錢錢會一個個去回應網友評論這件事也讓他覺得意外。
他不明白。為什么要去對誤解的人解釋?何必呢?何苦呢?有什么用呢?
錢錢嘆了口氣。
如果放在以前,她可能的確不會做這樣的事。這次的營銷號不像上次的花癡本癡,雖然故意斷章取義了韓聞逸說的話,但至少沒有違反法律法規。人家愛怎么說是人家的自由。而且很多偏聽偏信的人都是屁股決定立場,很難用語言說服。越明宇說這是無用功,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并沒有錯……
然而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卻讓錢錢改變了想法。她不厭其煩地一個一個去解釋,即使這些行為費力又低效,可是——她就是有解釋的欲望!她就是有表達的欲望!
即使不能阻止別人說什么,即使無法說服別人改變立場……
“我不覺得這無用?!卞X錢的目光落回電腦屏幕上,“至少我們可以讓更多人看見,還有不同的聲音。在不明是非的人選擇立場之前,我們的話也許能給他們提供其他的參考項?!?
如果那一天,呂彤彤被人扒出來,被網友群起而攻之的時候,能多幾個人站出來說一說她的好,多給她一點鼓勵和安慰,奚落她嘲笑她的聲音會不會小一點?故事的發展會不會不一樣呢?
錢錢不知道。她只能不厭其煩地繼續回復那些網友。不管有用沒用,至少這會讓她心里好受一點。
越明宇愣愣地看著錢錢。片刻后,他低下頭去,沒有再說話了。
轉眼到了下班時間。
錢錢正在作圖,公司內部的聊天工具突然彈出一條新的對話提示。她點開一看,是韓聞逸發來的。
韓聞逸:“你什么時候結束?”
錢錢回復:“我得加會兒班,你不用等我,先回去吧。”
韓聞逸:“我等你。”
錢錢:“真的不用啦,而且我下班以后還要去見朋友。你忙完就先回去唄?!?
辦公室里,韓聞逸坐在辦公椅上,看著電腦屏幕,微微皺眉。
周末他搬回t大家屬樓以后,錢錢的反應有點奇怪。最奇怪的就是,她絕口不談他突然搬回來這件事,仿佛這是一件很尋常的事情,也繼續跟他平常地相處。他試過由這件事切入,引出更進一步的話題,然而卻被錢錢打太極打掉了。接著就是今天早上,錢錢竟然一聲不吭撇下他先來上班了……
沒過多久,對話框又彈出了新的消息。
錢錢:“哥,以后你別接送我了?!?
韓聞逸正要問她為什么,錢錢就自己把理由發過來了。
錢錢:“讓同事看見影響多不好啊?!?
錢錢:“咱雖然是裙帶關系,但也不能做得太明顯了。不公平的待遇會影響同事團結,更會影響辦公室風氣。為了良好的工作環境,為了同事的身心健康,咱得以身作則,以身作則哈?!?
韓聞逸:“……”
又來了,又在用插科打諢的方式拉開跟他的距離了。
他給氣笑了,噼里啪啦打下一行字:“是老板的身心健康更重要,還是同事的身心健康更重要?”
然而打完以后他猶豫了一會兒,又全刪了,沒發出去。他還真有點懊惱自己學的只是心理學,而不是巫術了,要不然他得好好看看錢錢那顆腦袋瓜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可他不敢做出太冒失的舉動。錢錢才剛開始接受心理咨詢,還是他幫忙找的咨詢師。萬一有個什么不妥,刺激到她,她的心理狀態惡化可怎么辦?
韓聞逸煩躁地在辦公室里跺了一圈,仰天長嘆。
這世上最難的不是數學分析,也不是量子物理,而是怎么追求心儀的姑娘。為什么課堂里就沒有一門課教人怎么追女孩的?
……也幸好沒有。要不他掛科重修的課可能就不止一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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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錢加班到晚上七八點才下班。下班以后,她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趟醫院。
t大的校醫院就在校門口,還是一家三甲大醫院,平時學生們生病都會來這里看。錢錢進了醫院,根據柳獻提供的信息,找到住院部的科室。
“您好,”錢錢在科室的咨詢臺找到坐班的護士,“我朋友住院了,我能進去看看她嗎?”
“你朋友叫什么名字?”護士問道。
“呂彤彤。”
護士翻了翻手上的紙,搖頭拒絕:“很抱歉,這位病人拒絕任何人的探視。”
錢錢:“……”
昨天她聽柳獻說,呂彤彤半夜從五樓跳下去了。幸好寢室樓底下很多樹,她掉下去的時候被樹枝掛了下,沒出人命,只是把腿摔骨折了?,F在就在醫院里住著。
呂彤彤不想見人的心情她理解??伤娴挠性捪敫鷧瓮f。
“小姐姐,你能不能幫忙去問問她?”錢錢請求,“你就跟她說,我叫錢錢,我有事找她?!?
護士無奈地拒絕:“現在病人情緒不是很穩定,她說過不見任何人。誰都不行,真的不行?!?
錢錢很無奈。
其實原本她找上門來的這個舉動就有點冒失。畢竟她跟呂彤彤也不是特別熟,萍水相逢,聊過幾次而已。如果現在躺在醫院里的人是她,護士跟她說有個叫呂彤彤的找上門來看她,她八成覺得這人是不是閑得慌,上門看熱鬧來了。這事兒哪輪得到她來操心?
可韓聞逸那天說的“邪惡的靈魂很少,迷茫的靈魂很多”這句話特別觸動她。她很能想為呂彤彤做點什么。
于是她還是厚著臉皮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