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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庭環(huán)境有點復雜,我爸媽很早就離婚了,我跟外婆生活到12歲,12歲之后被我媽帶去和繼父生活。我繼父做生意,很有錢,他也有一個兒子,比我小三個月。我跟他合不來,但是整個高中我們都在同一個班級,一天十多個小時待在一起,互相折磨?!?
“我本來以為高考結束之后,我們各奔東西,就能解脫了。”江雪鏡輕嗤一聲,“結果這個神經(jīng)病拍到了我和男生接吻的照片,拿回去給我媽看,我就這么毫無準備的出柜了。”
再之后江雪鏡匆忙的填報志愿上大學,整個四年不被允許回家,他也無所謂,那本來就是他繼父的家,不是他的家。
“直到現(xiàn)在,我媽也不接受我是同性戀,她覺得我是故意的,我跟男人談戀愛是因為我的叛逆期還沒過完。”
江雪鏡說到這里,自己都覺得好笑。
他眼里沒有對母親的憤懣和不平,只有一點失望,像他的笑一樣很快飄散。
聶和聿望著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們有點像,我父親是意外去世的,我也是從小跟著媽媽生活。我媽沒有再婚,靠這間超市供養(yǎng)我長大?!?
十幾年里他們是最親密的母子,吃苦耐勞豁達能干的母親和成績優(yōu)異成熟懂事的兒子。聶和聿從來都把自己的事情做得很好,他在青春期時就意識到了自己的性向,但是瞞得滴水不漏,一點也沒讓他媽媽操心。
“上了大學之后,我跟家里的聯(lián)系日漸減少,有更多自己的事情要做。在陌生的城市,同性戀沒什么大不了,我談戀愛,分手,出國留學,進律所,成為合伙人。現(xiàn)在想想,那幾年過得太快太滿,能記得的東西其實少之又少。”
“后來她生病了,我辭職回來照顧她,她病得很嚴重,一個原來那么健康的人,像被蟲子蛀空了,內(nèi)里已經(jīng)衰敗的不成樣子。”
“那一年,我們好像回到了小時候,重新變得緊密起來。要說我媽有什么放不下的,那只有我。她不止一次的催我結婚生子,這是她的一點念想,可我沒辦法答應她。”
“我考慮過對她和盤托出,可我不知道她會支持還是反對,她會覺得沒什么大不了,還是會覺得我是個異類。這件事會不會成為她心里的一根刺,讓她連走都走的不安生?!?
聶和聿沉默了一會兒,“其實我應該告訴她的,異國他鄉(xiāng)一個陌生人都知道我是同性戀,沒道理我的媽媽不能知道。我們是最親近的人,血脈相連,二十幾年相依為命。”
“可我始終沒有坦白,直到她離開,我再也沒有機會了?!?
聶和聿看向江雪鏡,江雪鏡看起來比他還要難過。
“隨便聊聊,別往心里去。”聶和聿說:“你心里存的事很多了,別存這一樁?!?
江雪鏡想說什么,聶和聿搖搖頭,“去睡吧。”
江雪鏡站起來,猶豫了下,看向聶和聿,“抱一下吧?!?
聶和聿微愣,江雪鏡堅持,“抱一下,不然我會睡不著的?!?
聶和聿失笑,他張開手臂,江雪鏡立刻伸出手,俯下身環(huán)著聶和聿的肩膀,緊緊貼了一下。
“或許你當時坦白了,現(xiàn)在也還是會后悔,聶哥,別總責怪自己?!?
第9章
前一天晚上失眠,江雪鏡第二天睡到了十一點多,聶和聿沒有叫他,中午回來給他做了點吃的。
江雪鏡坐在餐桌邊,捂著臉,“我覺得我的臉好腫?!?
聶和聿把蛋包飯放在江雪鏡面前,“是嗎,我看看?”
江雪鏡把手放下,聶和聿看了看,沒覺得腫,只覺得臉色更加蒼白,眼下淡淡一抹青,搭配他懶洋洋的神色,顯得懶散浪蕩。
聶和聿盯著江雪鏡的時間有點長,長到江雪鏡忍不住眼睛亂晃,聶和聿收回目光,“沒有,還是很好看。”
江雪鏡驚奇地看了他一眼,聶和聿往江雪鏡的杯子里倒了杯水,看著像茶,聞著沒有茶味。
“這是什么?”江雪鏡問。
“百合茯苓水,”聶和聿說:“安神助眠的。”
江雪鏡小心地嘗了一口,不甜也不苦,并不難喝。
“我今天下午沒事,”江雪鏡一邊吃飯一邊問:“幫你看店啊。”
“好?!甭櫤晚颤c頭。
下午余維不在,聶和聿和江雪鏡在店里,聶和聿延續(xù)他做律師時的嚴謹習慣,貨物統(tǒng)計做得很詳細。
江雪鏡幫忙上貨,和聶和聿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他驚喜地找到了一種自己小時候吃過的夾心檸檬糖,外殼是硬的,內(nèi)里的夾心特別酸。吃到嘴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外殼破了,里面的夾心流出來,酸得人一激靈。
聶和聿發(fā)現(xiàn)江雪鏡忽然不說話,他看過來,“怎么了?”
江雪鏡吃糖吃得齜牙咧嘴的,他又剝了一顆糖,這酸味讓他有點上癮,“這個糖是不是賣得不太好,明明很好吃啊,你還接著賣吧,不要斷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