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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江雪鏡敲了幾個字,又刪掉,想想聶和聿沉默的臉,不知道怎么跟付繁說。
洗完澡出來,江雪鏡換了睡衣走到陽臺,夜風很涼爽,街道上有來去匆匆的車,有騎著自行車飛快跑著的學生,他抻抻胳膊抻抻腿,扭來扭去的時候忽然發現對面陽臺上的聶和聿。
隔了一條馬路,居然這么近就能看到聶和聿。
聶和聿換了家居服,站在陽臺背對著窗戶擺弄綠植,他姿態很放松,寬闊的肩,修長的腿,在陽臺的燈光下他整個人顯得十分溫柔,很家居,很人夫。
江雪鏡趴在陽臺欄桿上,雙手托著臉看聶和聿,心情不知不覺就變得十分美妙。
他拿起手機給聶和聿發消息,“我們的陽臺離得好近啊,我看到你了,你能看到我嗎?”
手機放在聶和聿手邊,微微震動了一下,聶和聿拿出手機看了眼,轉過頭看對面陽臺。
江雪鏡站在陽臺邊,頭發被風吹起,笑著沖聶和聿招手。
聶和聿低下頭回信息,“看到了,以前沒發現,確實近。”
“我喊你一聲你能聽見嗎?”江雪鏡在手機上問。
聶和聿失笑,“大晚上的,別擾民了。”
“好吧,”江雪鏡發來語音,“聶哥晚安。”
聶和聿點開語音條聽了兩遍,他沒有回,只是站在窗戶邊對江雪鏡搖了搖手。
第6章
早起下了一陣急雨,敲著隔壁不知道誰家陽臺上搭的鐵皮瓦,聲音很大,很早就把聶和聿吵醒了。
才五點多,聶和聿醒了就沒再睡。早起沒什么事情,聶和聿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書房收拾出來一些雜物,許久沒動的畫板擱在書桌上。聶和聿拿著畫板走到陽臺,想起前一天晚上江雪鏡站在陽臺的身影。
畫畫這件事,聶和聿原來工作的時候常用來梳理思緒,現在純用來消磨時間了。
他慢條斯理地削了鉛筆,在干凈的白紙上畫下第一筆,后面就慢慢順暢了,很快,一副素描出現在紙上。
他盯著畫上江雪鏡的臉看了一會兒,回憶著那時候江雪鏡的神態和動作,想想又覺得不夠,那時候江雪鏡心里在想什么呢?他沖聶和聿招手的時候是想跟他說什么呢?
聶和聿對這個人的了解太淺顯了,只說一張臉吧,他見過江雪鏡笑著的樣子,發呆的樣子,拜他前男友所賜,也見過他生氣的樣子,但只有這些還遠遠不夠去了解一個人。
想到這個,聶和聿察覺到自己老毛病又犯了,對一個鄰居,更親近一點,一個朋友,他不該對人家生出這么過分的窺探欲。
聶和聿收起筆,想把這張畫毀尸滅跡,可是裂痕會破壞那張漂亮的臉,不忍心,折起來眼不見心不煩,也不忍心。最后只把它隨便夾在其他紙張中間,不再管了。
江雪鏡站在衣柜前整理自己的衣服,他的衣服全是金城打包運來的,好幾包都沒打開。眼看天氣一天比一天熱,江雪鏡把夏裝全翻出來,用掛燙機熨平衣服上的褶皺。
穿衣鏡里倒映江雪鏡的臉,江雪鏡干著活干著活就跑神了,湊近鏡子認真觀察自己。他的樣貌是五官分明的濃顏系長相,但是面龐的線條柔和,繼承了母親的明艷,在一個男人臉上就顯得有些雌雄莫辨。
“你覺得我要追他的話,有多大概率能成功?”江雪鏡正跟付繁打電話。
付繁那邊在工作,抽空回答江雪鏡,“照照鏡子,他是瞎子嗎?看不到這是多優秀的一張臉?”
“你別說的他好像只看臉一樣,”江雪鏡說:“而且他也很帥啊,不管是肩,腰,手臂,隨便漏出一點都可以去做網黃博主了,還是禁欲系的,最有反差了。”
“是那種不能露臉的網黃博主嗎?”付繁問:“知道你很饞了。”
“他真的很帥,”江雪鏡決心要洗刷聶和聿的污名,“我今天就去給他拍照。”
“用原相機。”
“原相機就原相機。”
今天下過雨,一整天都不太熱,超市門口叮咚一聲,站在里面貨架旁邊理貨的聶和聿回頭看了眼,江雪鏡拎著東西走進來。
余維不在,今天只有聶和聿。
聶和聿問:“又來送下午茶?”
“今天是水果。”江雪鏡把手里的東西放在臺面上,他買了切好的菠蘿和蜜瓜,洗好的黃杏,荔枝和山竹都冰涼涼的。
聶和聿洗了手,過來吃,江雪鏡還坐在收銀臺外側,他的老位置,不擋路。
“余維怎么不在,今天休息嗎?”江雪鏡留意他吃什么水果,“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還好,”聶和聿說:“今天不用接貨,我一個人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