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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時，許仿佛又夢到了什么不好的東西。他蹙著眉，眼皮顫動，含含糊糊說了好些話，只在末尾，柴立新才勉強聽清他說的似乎是“對不起”。

許的睫毛又翹又密，很快變得濕漉漉的。而柴立新有些出神，好半天才慢慢吐了一口氣。

“白癡?！?

他伸出手，有些笨拙，替許擦掉眼角的淚。

……

到凌晨四點多接近五點的時候，昏睡好幾個小時的許才清醒過來。

“……小……新？”

他一醒，聲音都啞著，就開始緊張兮兮地四下找柴立新。

仿佛生怕他再次不見了一樣。

柴立新正趴在床邊打盹，幾乎是許一有動靜，他也同時驚醒了。

“我在這?！?

他握住許伸來的手。心底就算有再大的芥蒂，面對這時虛弱得坐都坐不起來的許，也放下了。

許是根刺。它深深扎在柴立新心底，攪得他日夜不得安寧，它肆無忌憚，狂野生長，慢慢和柴立新的血肉連在一起，難分彼此。

柴立新是真恨他，那些欺騙、背叛，都曾讓他咬牙切齒?？扇绻幸惶?，名為許的刺消失了，那么留給柴立新的，也只是胸口一大塊空虛而已。

也許是他臉色太差，許只一眼，就像已經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

他笑了下，精神看起來還好。甚至突發奇想，說：“小新，快天亮了，我們去外面好不好？”

柴立新糾結著眉毛，對他奇怪的要求，當然是不能答應的。

“去吧？好不好？”

許捏捏柴立新手指。兩個人仿佛又回到許多年前的小時候，那時許就愛黏柴立新，為了多多獨占他，而時常耍一些小心機。

柴立新最終還是答應了。

本來許是準備自己走的，可一下床，他幾乎連站都站不穩。輪椅就擺在床邊，見柴立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乖乖坐了上去。

柴立新一路推著他出了門。

在即將黎明的花園里，兜兜轉轉，依許的意思，柴立新停在了一片草坡上。

丟開輪椅，許直接在松軟厚實的草地上坐下來。他眼里亮著光，扭頭就看柴立新，問他：“小新，你還記不記得，這里就是我們兩個第一次遇見的地方？”

撇撇嘴，柴立新不以為然，也隨意挨著許坐下來。

“那么久的事誰記得！”

話是這么說，事實上柴立新卻沒有忘。恰恰相反，一直到今天，他仍然能記起當他睜開眼，看到小小只的許，用他的身體替他擋住陽光，大大的黑眼睛，雪白的皮膚，還有水果軟糖般的笑容。

有件事許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了，在那個瞬間，柴立新其實很想舔舔他，咬一口，看他是不是甜的。

柴立新一臉懷念，于是不必說，許就知道他口是心非。

“小新，我真的高興。最近我一直擔心，如果等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