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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中突來的一點聲響都會讓人膽戰心驚。玉殷突然想,如果九兒此刻來了,他們該怎么辦?
隔壁不知是誰夜起開了房門,細微的聲響就如驚雷般響在玉殷耳中。她覺得頭像是浸在冰水中般清醒,眼睛死死地盯著房門,生怕它會突然裂開一道縫。
許久,房門沒有任何動靜,但她依舊警惕。
魏綺的手在撫摸她,如流水涓涓淌過腰背。
她的側臉與脖頸上烙下點點灼熱。魏綺在吻她。她的清醒意識開始柔倦了,盯著房門的眼睛開始慢慢沉下眼皮。
有一種比睡意還濃重的東西正在輕輕悄悄地卸下她所有的防備。
而她從未想過反抗,甚至為了得到甘愿放棄目光死守的最后一扇門。
于是她等。這一次,失落是在魏綺均勻的呼吸聲中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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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綺是在東方未明時悄聲離開的。
玉殷被他的動靜驚醒,卻始終伏在床上假寐,眼簾開了一條細縫觀察他的舉動。待他走后,玉殷在床上翻來覆去再難睡一次回籠覺,伸手還能觸及他臥的地方,還是溫的,便更覺得悵然若失。
玉殷干脆起身,隨意綰了下頭發,便開門朝大堂走去。
堂中桌上還趴著幾個宿醉的男子,酒壺杯盞亂擺一通。魏綺坐在他們中間,一手撐著還殘留有睡意的腦袋,一手握著還余有女兒紅的酒盞,衣衫懶散,好像也曾徹夜濫飲似的。
一刻后,向來是樓中最早醒的月娘出了房門。不多時,樓上也悠悠走下一個倩影,是蕓娘。蕓娘精心梳了發髻,上了妝容,除了眼眸不似從前清亮,其他倒更勝從前艷麗。
玉殷不由得感到詫異,一個人竟可以一夜之間判若兩人?
當蕓娘在畫舫上再次彈唱起,音色嬌柔,曲意幽艷,與昨夜聽到的凄婉何其相異,玉殷竟分不出眼前的蕓娘是真是假。一船的花客卻無心于如此絕艷的演奏。
“汪文言活生生被打死了!”
花客們低聲談論,面露驚恐,聲音被琵琶聲割裂得零零碎碎。
“許顯純十八樣刑具全上了,汪大人就是不肯冤枉楊大人貪污受賄!”
直到這個名字出現,猶如驚雷般在玉殷耳邊炸開。
“打得都不成人樣了,脊梁還很直,這汪文言還真是條漢子!”
“聽說是因為魏閹狗記恨楊大人上次彈劾他,借此要誣陷楊大人吶!”
“閹狗簡直是國賊!金兵都逼到東北了,閹黨還在朝中興風作浪!這會把我大明置于何等境地啊!”原本爛醉的花客都義憤填膺地怒道。
“許顯純這個閹狗的走狗!虧老子當年還夸他是個漢子,我呸!就是個孬種!”
玉殷緊緊握著拳頭,按捺住胸前的起伏朝外走去。
她恨,恨得咬牙,憑什么這輩子要跟這種人扯上關系?就因為他給了她這條命?上天為何如此不公,如果可以有選擇的余地,她寧愿出身貧寒,寧愿出身娼門,寧愿不得溫飽,也不要替一個狼心狗肺的父親背負罵名!
玉殷望著船邊流過的河水,河面上倒映出她失魂落魄的影子,她突然想一頭栽下去,看看影子那頭是不是一個相反的世界。
有人從背后環抱住她的腰,將下巴擱在她的肩頭。這樣的溫柔來得太突然,她心里一驚,將身后的人一把推開。
被推開的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