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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綺見她這種反應,頓時大笑,笑得她無所適從,慌忙扭過頭去。
“小娘子,你這是迷戀上我了嗎?”
“你……”玉殷聽見他身邊的兩個女子掩面嬌笑,惱羞道,“你!你、你不準這么叫我!”
“那我叫你什么好呢?”魏綺倒向佳人懷中,半醉半醒似地瞇眼看著那頭的她,唇角出現一抹狡黠的笑,“照碧?玉殷?還是美人?”
玉殷只覺得臉上越發滾燙,她想快點從這人眼前離開,可兩腿僵直,稍一動便趔趄一步。風吹打了,船頭被浪拍得開始顛簸,她只得緊緊扶住船沿。
“不如,叫你‘娘子’吧。”魏綺突然起身,興高采烈,腳下一發力,小舟朝畫舫撞去,玉殷才緩過神來,又險些栽倒。
魏綺則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大笑起來,笑完又抓起酒壺開始喝。
“不行!”玉殷腿有些發軟,手緊緊抓著船沿。
“不行?”魏綺像是聽到一個絕世笑話,把酒壺朝身后一扔,“怎么不行?我魏綺的娘子必須是世上最美的人,我這是在夸你。”
玉殷覺得自己糊糊涂涂被他帶入了陷阱,越說越像是無理取鬧,便不再開口,只當他在胡說。
待緩過神來,船身再度平穩,便立馬站起身,朝舫里走去。
“喂,娘子,”魏綺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朝著她背影喊道,“你會琵琶啊?下次有空我去你房里聽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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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衣鷺鷥翩然起舞,竹林幽翠,青白相間,像是月光落在搖曳的竹葉上。
湯善才突然從她的手中抽出琵琶。
玉殷像是被從夢中驚醒似的,看見湯善才眼中似有怒意,連忙請罪。
湯善才擺手道:“不必多說。老朽自有判斷。”
玉殷忐忑不安,垂下頭靜等師父的責備。
“十面埋伏兵逼楚霸王,天下之爭在此一役。漢高祖勝券在握,當何其激動何其雄邁。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湯善才將琵琶遞給她,凝眉道,“這攏、捻、抹、挑是該多有力度,言雖難釋,但若腦海中真有如斯決戰在即的畫面,光光聽見那金戈相撞、馬蹄呼嘯的聲音,便讓人足以熱血沸騰,力度自然上來了。”
“可你呢?你的指法熟練,沒有一音彈錯。足見平日練習勤奮,老朽本該稱贊你的刻苦。可是你的心全然不在曲兒上,你是心猿意馬,空有曲兒而無心,就如空有皮囊而無魂魄,所奏根本不是。”湯善才憤然道,但又極力克制自己的怒火。
“老朽抽取琵琶而你無所察,便可看出你神不守舍。所彈曲子毫無雄風豪氣,套著武曲的皮兒彈文曲,你這是玷污了老朽多年所創之曲。”
玉殷連忙抱琵琶跪下道:“玉殷知錯,請師父責罰。”
湯善才提起茶壺倒了一杯清茶,淡然道:“罷了。有時候,彈首曲兒不是光有練就能成功,也不是一音不錯就算會彈,有些閱歷,強求不得。無怪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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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籍女子脫籍從良,向來只能在夜里。
到了周君平約定的那一日,蕓娘整一日都坐在窗前等天色黑下來。日頭艷麗她便皺眉,日頭消沉她便喜悅。
月娘收了周君平一大筆銀兩,樂不可支,天色未暗便將樓中布置得很喜慶。
與周君平相熟的那些士子們也早早來到樓中,準備為蕓娘送嫁。
“一梳梳到發尾,二梳白發齊眉。”
月娘為蕓娘梳頭,銅鏡里映出蕓娘嬌美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