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海蒼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月娘對于這件事一直耿耿于懷。
玉殷回想起回到玉宇瓊樓后,月娘倚在雅間門前,斜了她一眼:“喲,‘不流世俗’的主兒可回來了。我看,我們這玉宇瓊樓也留不住您了,您自個兒抱著那‘直脖子的’,哪兒來回哪兒去吧。”
玉殷戰(zhàn)戰(zhàn)兢兢上前一步,低著頭,道:“月姨……”
月娘朝她一甩絲帕,挑眉道:“別這么可憐兮兮看著我。你來之前,你娘不會沒告訴你,我這兒是個什么地方吧?還是說,你們娘兒倆都把這兒當做世外桃源了?”
她眸中閃過一絲狠厲,道:“我告訴你,我游月娘只認錢,想要在這地兒待著,就得給我賺來白花花的銀子,否則,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月娘那張繃緊了的胭脂臉在玉殷的腦海里久久揮之不去。
夜里,屋里很靜,點著一盞燈,蕓娘和九兒均勻的呼吸聲傳來。玉殷抱著那琵琶,手撫了又撫,像是要把每一條紋理都印在手心里。
玉殷有些憎惡月娘那副嗜錢如命的嘴臉,但也能理解她為何如此生氣。更想不明白的,就是自己為何鬼使神差地被這不起眼兒的琵琶吸引,又鬼使神差地選擇了它。
玉殷的目光在琵琶身上一寸寸游走,在昏暗的等下細細打量它的每一寸肌骨。
微昂的琴頭上刻著一朵水蓮,弦軸像是一個人發(fā)髻里插著的發(fā)簪,直頸像是一個人筆直的脊梁骨,手撫過琵琶周身的弧度,好像撫摸的是一個人上身的輪廓。
玉殷感覺雙眼開始模糊了,開始重影了,眼前的琵琶開始幻化成了人形。她搖搖頭,琵琶依舊是琵琶。她感覺自己陷入了魔怔,竟然在方才一瞬間,在琵琶身上認出了屬于人的東西。
夜,籠蓋四野。
秦淮河上水波蕩漾,畫舫上的燈籠燭影倒映在水面上,好像一顆顆星星墜落在水底。琴箏聲從搖晃的畫舫中傳來,像是一只蜻蜓點水而來,唱的是。
玉殷抱著那把琵琶,背靠著窗,頭靠著琴頭,像是依偎在另一個人的身上,頓覺心安。她望著窗外秦淮河上的夜景,聽者樂伎婉轉(zhuǎn)清寂的歌聲,指尖不經(jīng)意從弦上劃過。樂聲如漣漪散開,如人語輕輕響在耳邊:“唱吧。”
她如墜夢靨似地開口:“江流宛轉(zhuǎn)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她忽然怔住了,望著懸在半空的孤月輪,望著趁著夜色遠去的河水。
她將半張臉藏在琵琶身后,夜色籠上一層朦朧,不知在想什么。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那張稚嫩的臉從琵琶后慢慢探出,就如三年后她初上胭脂時朝銅鏡中探去。
轉(zhuǎn)眼間,三年了。
☆、【第二章】玉宇瓊樓不勝寒(1)
雅間的窗面朝著秦淮河,遠遠望去可見畫舫游走,柳岸鶯啼,姹紫嫣紅映照碧水藍天,好似一副綿延的畫卷。
雅間內(nèi)檀香微熏,絲羅幔帳被風吹得翩翩起舞,座中幾位士子正品茗論政,一扇竹影屏風后,玉殷略施淡妝正彈著《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