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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玉鸞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時,只隱約看見薄暮灑落繡連枝花紗帳上—原來已經是黃昏了。
他懶洋洋地抓著長發,抱著錦衾正要翻身再睡時,卻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至近地傳來。
玉鸞的指尖懶懶地撩開床帳,但見殘陽夕照滲透窗紙,把窗臺上的臘梅也染成金黃,懸掛在紅木雕花 柱檐下的白玉鏤雕香囊搖晃著,站在窗畔的夕霧正以香鏟仔細清理鏤雕鳳穿牡丹花紋玉香筒里的灰燼。
夕霧轉身看見玉鸞醒來了,微笑道:「鸞夫人晚安。橘如剛剛過來通報,曲爺待會過來跟您一起用膳。」
玉鸞還沒有徹底睡醒,只道曲雪瓏終於得空來找自己,心里甜絲絲的,便笑著點頭道:「備些曲爺喜歡吃的小菜,侍候我梳洗更衣吧。」
月明如水,後院中暗香疏梅映落淡影,恍若殘紅零亂。暖閣畫簾底下香霧繚繞,菜正熱,酒正溫。
平日玉鸞總是在海霞院的垂花門前冒著寒風等候曲雪瓏,但今天他實在腰酸得厲害,便只坐在薰得暖 洋洋的暖閣里等候曲雪瓏。
下人剛剛替玉鸞添了一杯椰花酒,曲雪瓏便來到暖閣里。玉鸞走上前,笑瞇瞇地侍候他脫下紫貂大氅,柔順地靠在他的懷中道:「曲爺好久不來找我了。」
直到玉鸞再次靠在曲雪瓏熟悉的懷抱中,他才真正地感到自己徹底地背叛了曲雪瓏—他無法再自欺欺人,因為他根本不是為了什麼高尚的原因而向樓月璃獻身。
他喜歡樓月璃。
他想要日日夜夜也跟樓月璃在床上抵死纏綿。
此時此刻的玉鸞衣履光鮮,看起來依然是只屬於曲雪瓏的掌中金絲雀,然而錦羅玉衣下的肌膚早已斑駁著數不清的吻痕,如同金絲雀被鎖上鮮艷卻淬毒的鎖鏈。
全也是那個情夫洋洋得意地留下的戰利品。
玉鸞的心跳很快,表面上卻還是談笑自若,連他也無法明白自己為何能夠那麼自然地說謊。
他正想到一半,卻聽到曲雪瓏道:「你看起來很疲累。」
「就是睡得不好而已。」玉鸞連忙擺出平日的柔和微笑,牽著曲雪瓏的手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