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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老爺大步走出書房,直指著晏憐緒,氣得吹眉瞪眼地怒喝道:「晏憐緒你這不肖子!既然你那麼想捱打,那就一起捱打吧!」
幸好此時晏夫人已經趕到,她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只是看到寶貝兒子頭發蓬亂地趴在衣衫不整的小黑炭身上,也顧不得問起事情的來龍去脈,連忙哀求著晏老爺放過晏憐緒和小黑炭,這場鬧劇才告一段落。
混亂過後,馀怒未消的晏老爺把晏憐緒關到祠堂里,要他在祖先的牌位前跪上一個晚上靜心反思。 小黑炭當然也不好過,晏憐緒被帶走之後,他還是被狠狠地打了十板子。
冬夜苦寒,明月照高樓,冷冰冰的祠堂里只有花梨木神龍案桌旁邊的生銹銅盆還在燒著木炭,木炭卻已經燒得發白,快將被灰燼淹沒,只不時迸裂一點火星,冒出微弱的熱氣,冷得晏憐緒不斷地抽著鼻子,鼻涕卻依然汨汨地流下來。?
晏憐緒跪在邊緣開了線的殘舊黃棉蒲團上,面前是蜂巢似的壁龕,壁龕上垂落厚重的深紫暗花紋帷帳,一排排晏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在半掩的帷帳里若隱若現,牌位的陰影映落在一旁的石灰墻上,隨著炭火搖曳而忽明忽滅。
今天晏憐緒飛身上前保護小黑炭時,行刑的仆人來不及收起板子,板子也重重地打了他一下,直到現在他的背部還在隱約作痛。
光是這無心的一板子已經使自己那麼難受,那小黑炭該有多疼痛呢?
晏憐緒向來最討厭祠堂,總覺得這里格外陰森恐怖。雖然這些祖先也姓晏,跟自己有一點關系,但 畢竟已經死了那麼多年,早就連灰燼也沒有剩下來,他真的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還得常常來到這里拜祭這幾十塊破木牌,讓這些木牌保佑自己高中狀元。
雖然今夜晏憐緒得一人在這里度過漫漫長夜,但他卻沒有這心思恐懼,因為他滿腦子也在想著小黑炭—縱使小黑炭會一點武功,可是捱那十幾板子一定也不好受。娘親會替小黑炭找大夫嗎??
晏憐緒正想著應否偷偷溜到外面找小黑炭時,他突然聽到身後的木門輕輕地晃動著。他一回頭,竟然看見小黑炭從門縫外探頭探腦,他的左脅下還撐著一根拐杖。
「小黑炭!」晏憐緒顧不得父親懲罰自己在這里跪一夜,立即從蒲團上站起來,向小黑炭跑去。然而他跪得太久,雙腿早就僵硬麻木,只跑了幾步就雙腿一軟,失控地向小黑炭倒去。
平日小黑炭倒是可以穩穩當當地接著晏憐緒,但現在他的背傷未愈,還得撐著拐杖走路,自是只能無力地被晏憐緒壓倒在地上。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