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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還早,雪浪翻空,大雪如鵝毛般輕盈紛飛,八街九陌的灰瓦房屋皆蒙上一層雪白,來回街頭的寶馬香車任意揚(yáng)起淡煙凝素。
玉鸞下了馬車之後,只見高聳的兩層重檐歇山頂城樓還藏在清晨的朦朧雪霧里,十幾個衣衫襤褸的農(nóng)夫在城門外排成一列,放下沉重的擔(dān)子,手里拿著通關(guān)文書,一一被守城的士兵檢查盤問。
不消半晌,玉鸞便冷得連連跺腳取暖,臉頰凍得通紅,嘴里也不斷地噴出白煙,只好把雙手縮在錦袖里,臉龐也藏在湖水青繡喜鵲紋錦鍛斗篷里,只睜大一雙眼睛仔細(xì)地看著路人,免得錯過樓月璃。
他等了一陣子,突然覺得或許樓月璃只是在捉弄自己,畢竟自己跟他在醉夢院時可以說是不歡而散,現(xiàn)在樓月璃的性子如此惡劣,總是欺負(fù)自己,刻意要自己在寒風(fēng)中苦候大半天也不足奇。
玉鸞反來覆去地思索著,愈來愈肯定自己的推斷。他正又羞又惱地準(zhǔn)備打道回府時,卻看見一匹通體漆黑,只有四蹄雪白的駿馬從青石板大街的一端慢悠悠地走來。
駿馬油光水滑,渾身上下沒有一絲雜毛贅肉,樓月璃安然端坐在藍(lán)底蝙蝠紋織錦馬鞍上,端的是美人如玉。他穿著一身煙栗色修身騎裝,勾勒出那只盈盈一握的細(xì)腰,外披一襲棗紫菱綺斗篷,烏云青絲以鮮紅緞帶系成馬尾,額前和翠鬢碎發(fā)全也梳起來,任由卷曲的馬尾柔軟地垂落胸前腰際,露出一張燕妒鶯慚的姣艷容顏。
樓月璃的這一身衣著倒是少了平日的輕浮浪蕩,多了幾分活潑俐落。
街頭上人來人往,皆是冒著風(fēng)雪奔往各自的目的地,但這駿馬美人卻輕易地奪走行人的所有注意力,有好幾個人甚至不自覺停下腳步,驚嘆地看著這難得一見的絕色美人。
只是一段短短的距離而已,站在大街中央的玉鸞卻覺得自己好像等了大半輩子。
總算等到樓月璃了。
玉鸞竟然有點(diǎn)想哭。
明明街上有那麼多人,玉鸞的穿著也極為厚重,整張臉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地藏在斗篷和兜帽里,只露出一雙泛著淚光的可憐眼眸,但樓月璃卻輕易地從人群中認(rèn)出玉鸞,騎著高大的駿馬緩緩地來到他的面前,如同凱旋而歸的將軍終於來到公主的面前迎親。
玉鸞當(dāng)然知道樓月璃就在自己的面前,但偏偏生氣地別過臉不愿看他,卻還在不住地抽動鼻子。
樓月璃俯身看著玉鸞,無奈地道:「我們不是約好這個時間嗎?為什麼提早那麼多來到這里?冷壞了吧?」
那些猶豫不決是不能說出來的。再是深厚的愛,再是入骨的相思,也絕對不能宣諸於口。一旦承認(rèn)了,那就是對曲雪瓏徹底的背叛,這場幽會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