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放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林,今天店里生意怎么樣?” 快到下午四點,店主蘇越安拿著他的大茶杯和蒲扇從外面踱進來。
“安叔,今天這么早來啊。” 林曦笑笑,站起來讓出主座,把一個本子遞給蘇越安:“您瞧瞧,這是今天的帳。”
蘇越安戴著厚底眼睛看了看賬本,笑道:“我看這整個沙金村字比你寫得好、帳比你記得分明的就沒有了。你這么好的天賦,窩在這個地方可惜了。”
這時候李傲也把書放好過來,蘇越安給他一顆港城來的薄荷糖,李傲仰頭看林曦,見她點了點頭,才接過放到口袋里,嘴里說道:“謝謝蘇爺爺。”
“安叔,不瞞您說我也想找個好些的環境。可又要帶孩子,我又沒學歷,難啊。” 林曦摸摸李傲的頭苦笑。
蘇越安笑:“我早就跟你說了這里的書你們可以隨便看,多看書自然就找得到出路。依我看,你就是給雜志社投稿也可以嘛。”
雜志社。林曦心里一動,她的目光落在了旁邊那厚厚一摞的舊雜志上,什么《故事薈》、《讀者青年》、《知己女人》、《現代都市鬼故事》、《摩登女人》、《兒童文學》之類的。讀大學的時候林曦就曾經給雜志寫過稿,那時候為了掙錢,不論是鬼故事、兒童故事、奇幻故事、還是言情小清新都有嘗試過,雜志社的要求也都熟悉。而且原先福利院的舊書架上別的書沒多少,像《知己女人》、《故事薈》這類撒狗血的雜志卻挺多。林曦從小就喜歡讀一切寫了字的東西,像什么兒子吃田螺老爸一巴掌把他頭給拍掉,什么老婆和美女換頭的故事,什么“歷經磨難為哪般,女人啊,你的名字是癡纏!” 這種類似的套路她隨便回憶起來都回憶不完。在舊書店那么空閑,她倒真可以嘗試寫稿看看。
蘇越安看出來林曦有些動心了,也就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說:“小林啊,你晚上還要去富旺上班,反正我也來了,你沒事就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安叔,你怎么知道……” 林曦一愣。
“那天在外面散步的時候看到你了,” 蘇越安喝了一口濃茶:“都是在外的人,都不容易啊。帶著孩子回去休息一下吧。”
林曦謝過安叔后就帶著李傲回去了,這孩子自從認字后學習興致就很高,每次吃晚飯前都要拿著識字小卡片學字,安安靜靜一個小人坐在矮凳上,手指點著拼音自己念。看到他這樣,林曦就可以放心的洗菜做飯了。
爆一些蒜末炒空心菜,再做個小炒肉,兩個人就吃得很開心。洗完碗休息到八點半,又把李傲安置好,林曦這才動身去富旺燒烤店。
燒烤店十點以后生意便火爆起來,做完一天工來放松的建筑工人,去夜總會前來墊肚子的皮夾克男,百無聊賴和小姐妹一起聊天擼串的二奶們,當然還有摟著出臺小姐來吃東西的滿腦肥腸小老板。每當這時候,吆喝聲便此起彼伏,喝了酒的人們大聲笑,大聲哭,每個星期必定有一兩次沖突事件,這就是最市井地方的深夜食堂。
林曦端著羊肉串、烤羊腰子、烤雞翅和一聽啤酒出來,放在油膩的塑料仿木桌上,一個光頭大漢笑著從她手里接過盤子,那雙咸豬手還乘勢撫摸了一下林曦白嫩的手指,林曦警告的瞪了他一眼,把啤酒狠狠地往桌上一放,扭頭就走,男人吹著口哨,口里還不干不凈的喊道:“小妞還挺辣的嘛。”
林曦把手在自己的圍裙上狠狠地擦了幾下,進去和一個手拿好幾盤烤肉的憨頭憨腦的小伙子說:“大壯,外面那桌你去給他們上菜吧,我替你去另一桌。”
大壯名叫李國壯,陜西小伙,一聽這話就不干了,直眉瞪眼地說:“怎么了,小林姐,他們對你動手動腳了?”
“也沒什么大事,只要別再去惹他們就行。” 林曦說,順手接過大壯手里的盤子,就把他給推出去了。
剛上完菜,店里忽然走進三個年輕女人。穿著紅色細吊帶連衣裙的那位紋了雙細挑眉,眼睛長鼻子尖,長相頗有些刻薄;她邊上緊挨著的是一個矮矮胖胖、雖說濃妝艷抹卻除了一對大胸沒什么看點的女人;她們倆身后還跟著一個五官清麗、不施脂粉,看上去很有些出塵氣質的白色連衣裙女孩。
“miss江,咱們一棟樓的,今天好不容易把你約出來,你隨意坐啊。” 紅色細吊帶有些諂媚的轉身說道,三個人選了一張空臺坐下。
“唔該,給我拿個餐牌來!” 紅色細吊帶用蹩腳的粵語朝林曦喊。
林曦拿著菜單走過去,遞給了她,誰知道那女人卻一臉驚訝的看著她,涂得猩紅的嘴彎成了“o”型,然后用一種極其夸張的語氣說:“哎喲,這不是林欣嗎?你怎么現在來這里做這些事情?” 說罷用嫌棄的眼光看著林曦濺了些油點子的圍裙。
林曦思索了好一番,才從林欣的記憶里翻騰出這個人。她和那個矮胖的女人都是港城貨柜車司機的二奶,兩個人八婆得很,以前見林曦長的好看過的也寬裕,著實眼紅了一陣,等到她倒霉之后又幸災樂禍的不行,那個看上去像女大學生的白色連衣裙妹子倒從來沒有見過。
“是菲菲和阿玉啊,好久沒有見過你們了。” 可惜林曦并不像原來林欣那樣在意別人的看法,只是把餐牌往她們三個前面一遞,就靜靜地等她們點餐了。
不過顯然菲菲沒有打算放過林曦:“哎呀,告訴你多少遍了,要叫我sophia嘛。不是,你說說你,阿南雖然老一點,但是勝在人老實,你以前不是還說過他每月都給你2000塊零花嗎?干嘛不和他好好過日子,反而要來這里做這種不入流的事情,多辛苦啊!一個月幾百塊錢,聽上去多心酸啊。”
林曦覺得有些好笑,不是,你自己的“老公”也是60歲的人了,有什么資格說別人老啊?再說了,我靠自己的雙手掙錢你一個傍大款的有什么資格鄙視我。
于是她淡定的笑笑:“我覺得現在挺好的,起碼是靠自己本事掙錢,不用求別人的嗟來之食。”
sophia明顯聽不懂“嗟來之食”是什么意思,愣了愣,阿玉也不解其意,旁邊那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卻笑了,她開口,聲音仿若含著茉莉花香的夜風,有一種清麗的溫柔:“菲姐,玉姐,我們還是點單吧,我有點餓了。”
紅色吊帶裙條件反射地接了一句:“叫我sophia。” 反應過來后又傲慢地對林曦說:“那你來給我們推薦幾個菜吧,要好一點的海鮮。”
那矮胖的阿玉這時候也插嘴道:“是啊是啊,阿欣,我們都是熟人老鄉,你給打個折啦。”
sophia白了她一眼,笑道:“打什么折,我們家老公這個月給足了我錢,今天我請你們。”
來得都是客,面對客人,林曦自然拿出專業態度,給她們推薦了食材,然后便拿著單子走了。臨走前,那清麗的女孩朝林曦露出一笑,林曦一愣,也回給她一個笑容。
看林曦走遠了,那個矮胖女人才湊近前去問白裙妹子:“ 江小姐,我聽sophia說你一個人住在她們頂樓一間好大的屋子里呢,你老公是什么來頭啊……”
到了買單的時候,三個人一共吃了三十八元,sophia丟下四十塊,眼神倨傲,輕飄飄地說:“那兩塊當做你的小費,不用找了。” 林曦才不和錢過不去呢,現在的兩塊錢可不少,都能買一餐的肉了。所以她接過錢,無比真心實意地對她們說:“歡迎下次光臨。”
sophia自覺賺到了面子,也心滿意足的同阿玉和白衣姑娘離開了燒烤店。
第5章 力士香皂
回到家已經是凌晨兩點半。借著走廊昏暗的燈光,林曦手拿浴盆,趿著拖鞋到三樓的公共廁所去沖涼。
蓮蓬頭的塑料已經發黃,腳下的瓷磚和蹲坑也有了陳垢,林曦卻不理會這些污穢,一心一意的把淡綠色的力士香皂快速的打滿全身。
“特別的愛,給特別的你,我的寂寞逃不過你的眼睛……” 林曦最近被大街小巷里放的歌給洗腦了,一邊沖澡一邊小聲的哼歌。這皮膚的手感真好,又白又滑,還曲線玲瓏,如果她是男人也會對自己多看幾眼的。正在胡思亂想,忽然覺得左邊的墻壁有一個什么黑色的東西在快速往上爬,水柱打在她的身上,林曦湊近一點去看,卻見一只巨大的蟑螂晃悠著觸須正在活動肢體呢。
“我擦!” 林曦驚恐地爆了一句粗,猛然退后一步,身體“嘣”的一聲碰到了瓷磚。那大蟑螂仿佛也被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嚇到了,竟然揚起了兩只棕色的翅膀,要自由翱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曦的尖叫聲響徹了整個浴室和樓道。她猛然一扯浴巾胡亂裹在身上,連衣服都顧不及穿,就奪門而出。把浴室門甩上,林曦才松了一口氣,手忙腳亂地套上了自己的白色睡裙。
正松了一口氣,忽然看到那蟑螂竟然鉆出了浴室門,看樣子要往她頭上著陸。
“!!!” 林曦連尖叫都顧不上了,就像一陣旋風一般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回了自己的房間,開門,關門,上床的動作一氣呵成,還不忘輕聲不要吵醒已經熟睡的小李傲。等回過神來,一身都在冒冷汗。小時候噩夢中的事情竟然成真了……
鄰居有被這聲尖叫吵醒的,有起床從鐵門里往外看情況,就發現一道白色人影在眼前一閃而過,然后不知消失在何處。從此,三樓竟然開始流傳出鬧鬼的傳言。
第二天早晨,林曦揉了揉因為做了一夜蟑螂飛到頭上的噩夢而睡眠不足的雙眼,買了兩份腸粉便帶著李傲到了蘇杭舊書店里。
“先把腸粉吃了,等下媽媽再考你昨天學的二十個字。” 林曦把門打開,又把地拖了一遍,這才有時間坐下來和李傲一起吃早餐。
“你瞧瞧你,鼻子上都沾上汁了。” 林曦笑著把李傲小鼻子上褐色的醬汁擦掉,這些天她早就發現了,這孩子就是傳說中的吃貨,吃飯無比專心,別的都顧不上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