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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延看到趙序埋著頭,后頸下的皮膚從領口露出來,伸出了一小片陳年的疤痕——章延突然明白了趙序為什么哭,為什么恐懼,為什么會說“我只有你了”。
章延也哽咽了,他落地的靈魂終于鏈接上了身體的疼痛。他把纏著繃帶的右手輕輕放在趙序的頭上,眼淚也落在趙序的發里。
“嗯。我在呢。”
趙序抬起頭,抹掉臉上的眼淚,很輕地捧著章延的手。“疼嗎?一定很疼吧。醫生怎么說?”
章延:“三天后復查換藥,拆線可能還得等。”
趙序點點頭,又說:“過年也得忌口才行。”
章延愣了一下,仔細想,才發現:確實,還有一周就過年了。
這個年還能過嗎?
章延不知道,他的頭很暈,便勾了下趙序的手指,說:“你坐過來,我靠一下。”
趙序于是在章延旁邊的椅子坐下,章延靠過去,趙序就小心調整位置,好讓章延舒服些。
章延感覺趙序身上很暖和,心跳的聲音很響,踏實得讓他感到安定。
他很快就睡過去了。
第45章
章延發燒了,萬幸不是感染引起的,但也燒得神志不清,一直昏睡到第二天中午。其間,他似乎一直沉在噩夢里,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念有詞,汗出如漿,時而還會驚惶地短促抽噎。
趙序一直守在旁邊,心疼得無以復加,卻什么也做不了。
聞遙月在天亮的時候過來了,那會章延終于短暫地安靜下來,趙序正用棉簽蘸著溫水,給他涂抹干裂起皮的嘴唇。
趙序看到了溫遙月,并看出來她有話要說。于是趙序認真把章延的嘴唇再濕潤一遍,又確認了掛著的液體的存量和流速,再掖好被角,最后拉上大半的藍色布簾。做完這些后,他跟聞遙月打了招呼,“小姨。”
病房里還有其他病人跟家屬,這會正是要吃早飯的時間,每個病房都醒了過來,嘈雜得很。
聞遙月對趙序偏了一下頭,“出去說吧。”
兩個人走到外面的過道上,趙序不愿意再朝前走,挑了個能看到章延的病床的位置就停下來了。
“就在這吧。”趙序捏了下鼻梁,兩只眼睛布滿血絲,看人的時候露出一些平日里總是掩飾起來的兇戾的光。
聞遙月也疲憊不堪,但也不知道她從哪兒想來的辦法,頭發和臉都打理過了,還換了一身衣裳,看上去比趙序體面不少。
聞遙月一只手拿著手機在回消息,一邊單刀直入地說:“我姐確診有雙相情感障礙,這次是急性發作,因為發作對象和條件有高選擇性,所以醫院不強制她入院。但她需要恢復期,短時間里小延和你都不要出現在她跟前。
“你給我的那家酒吧的監控我找人看過了,剛好和我前段時間找偵探跟拍章韜政的交際圈里的人有重合,我很快就能拿到東西。到時候我會以章韜政隱瞞性取向、欺詐為由替我姐起訴離婚。小延的情況不適合作為我姐的監護人,我會向法院申請特別程序,指定我為我姐的新監護人。”
原本她還以為要跟章韜政爭搶監護權,但現在看來倒省了力氣。
聞遙月鎖屏了手機,抬頭看向趙序,眼神認真。“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章韜政。那張照片不是他授意發的,是他最近找的那個小男朋友想給我姐一個下馬威,章韜政沒來得及阻止,聽說他還被那個小男朋友勒索了——這次的事故里,他連表面功夫都懶得演,有些破罐破摔的意思,我估摸他被勒索的消息八成是真的。
“現在他恐怕已經放棄了挽救自己的名譽,只能抓著地位和財產不放,離婚的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趙序的視線落在病房里,等聞遙月說完,才回頭問:“小姨想要我做什么?”
聞遙月反問:“你能做什么?”
趙序看著聞遙月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卻說了許多——他什么都敢做。
聞遙月看到這樣的眼神,輕輕一笑,才說:“能需要你們小孩子做什么?你就照顧好小延,不要讓他受到章韜政的騷擾。另外……雖然我會盡可能縮小事情的影響范圍,但也不排除萬一會買上熱搜,用欣大來倒逼章韜政。那時候,小延在公司的立場可能會不好受。你不是有個發小跟他一個公司嗎?這方面你自己想想主意,看怎么能減少對小延的事業的影響。”
趙序點點頭:“我知道。如果小姨有什么需要我搭把手的,盡管提。”
聞遙月:“那自然是不會跟你客氣。我姐暫時辦了入院,那會上了鎮靜劑,估計要睡一段時間。我先去找律師問問他們離婚的事情。你等小延醒了,也跟他說一下這些事。畢竟是他的父母的事情,不可能把他置之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