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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延完全能夠理解趙序的心理。他垂頭撥弄著烤網(wǎng)上的瓜果。“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我也怕自己后悔，所以這個決定做得也并不輕松。”

趙序看過來，溫柔地注視著章延。

章延繼續(xù)說：“我很清楚自己的問題。我從小沒什么朋友，沒深入交往的關(guān)系，也沒談過戀愛。所以我很容易會去誤解一些東西——最開始我真以為你對誰都這么好。”

趙序聞言樂了一聲。“我要是那么對林子跟老齊，他們一準(zhǔn)會帶我去廟里驅(qū)邪。”

章延也跟著笑，又說：“不過很快我就反應(yīng)過來了。但我對自己的感覺沒有自信，我不知道我的感受是因為你對我的好而感動，還是真的心動。又或許換個其他人這樣對我，我也會有一樣的感受。我想要弄明白，所以我去了解了一下同性戀的事，看了不少紀(jì)錄片。”

趙序驚訝地抬起頭看過來。

章延好像料定趙序會驚訝一樣，適時地看向趙序，捕捉到預(yù)料中的表情后，他笑了起來。“你不會以為我腦門一熱，什么都不知道就來跟你攤牌吧？”

趙序著實沒想到這，誠實答道：“我知道你向來責(zé)任感強，做決定前一定會思考要承擔(dān)怎樣的后果，并且決定負(fù)責(zé)。但我確實沒想過你會先去了解這么多，所以我到剛才都覺得你可能真到臨門一腳了，又跨不過那個坎，然后后悔。”

章延故意說：“指不定呢。”

趙序毫不遲疑地說：“那咱倆就柏拉圖。”

章延失笑。

趙序又問：“然后呢，你看了紀(jì)錄片，對自己的性取向有了新的認(rèn)知？”

章延：“應(yīng)該不是吧。但想到是你的話，好像也能接受。”

趙序的笑意逐漸加深，耍寶道：“啊，我這該死的魅力！”

章延附和點頭，“對對對，趙老板魅力無邊。不過可得好好保護(hù)你的身材，年紀(jì)不小了，一不小心發(fā)了福，我可是要退貨的。”

趙序：“章老師放心，一周五練，一分鐘都不敢懈怠，寬肩公狗腰，包你滿意。”

這些變化都落在了趙序的眼里。他看著章延微微泛紅的耳廓和側(cè)頰，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變成了一只氣球，幸福的空氣爭先恐后地填充進(jìn)來，他感覺飄飄然，恨不能抱住章延才能踏實地踩在地面。

“我怎么會這么幸運呢？”趙序想，“我居然能在這個年紀(jì)，能遇到曾以為錯過的人，而這個人依舊是當(dāng)年模樣，甚至能把那傷痕累累的靈魂中最完好的一片，毫無保留地、勇敢無畏地交給我。我怎么能這么幸運！而我又要怎樣才能讓他更加幸福？”

“章老師。”趙序突然叫章延。章延“嗯？”了一聲，沒有抬頭。于是趙序又叫了一聲，“章延。”這次他叫了名字，也換了語氣，帶著認(rèn)真的成分。章延終于抬頭看過來，疑惑道：“怎么了？”

趙序卻笑而不答，笑容很大，像一顆不滅的太陽。他又喊章延的名字：“章-延。”這一次甜膩膩的，幾乎是從喉嚨里裹著蜜涌出來。

章延受不了地朝后仰了身體，吸了一口氣，“趙老板，如果你要發(fā)瘋病，提前說一聲，我好跑遠(yuǎn)些。這大冬天的，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趙序還是笑，然后起身提著自己的椅子挪到了章延旁邊去，整個人曬在太陽底下也無所謂，迎著陽光，他臉上的笑比陽光還燦爛。

“我高興。”趙序坐定后，轉(zhuǎn)頭看著章延，眼里的溫柔和幸福幾乎要化作實質(zhì)，“章延，哪怕將來你真的后悔，也不需要有任何的心理負(fù)擔(dān)，因為我從來沒像現(xiàn)在這么感到滿足。你已經(jīng)給了我生命中最美好、最滿足的時光，我真的好高興。”

章延心里動容，卻說：“沒想到你還是個悲觀主義。”

趙序只是笑，并沒有反駁。

章延也輕輕地笑了。“趙老板。”

趙序：“嗯？”

章延：“趙序。”

趙序意會地笑看向章延，知道他這是回敬自己剛才那無厘頭的幾聲招呼。“我在。”

章延沒有叫第三聲，偏頭也看著趙序，說：“我的家庭你也知道，未來一定有場大仗等著我們，可能慘烈，也可能意外地順利。但無論是什么樣的，我要先跟你說清楚：趙序，我不接受你以‘為我好’的名義也好，顧全大局也罷，來替我做任何的決定。如果你替我放棄，替我斷絕，替我保留孝子的美名……我都不會原諒你的。”

趙序感覺心疼得酸澀，又有一種安穩(wěn)的暖意包裹。

他對章延保證：“好，除非你要求，我不會放棄。但是章延，你也要答應(yīng)我，在維護(hù)我們的關(guān)系之前，你要先保護(hù)好自己。什么魚死網(wǎng)破的屁話絕對不能被實行，如果你那么做，我也不會原諒你的。”

章延輕而易舉地拆穿他。“你才不會。”

“……”趙序無言，繼而無奈。“好吧，我確實不會，但那時候我會心疼得要死，會愧疚得要死。我們都不想看到對方陷入那種困境，所以，無論發(fā)生什么，你要記得我可以和你一起承擔(dān)，絕對、絕對不要一個人扛。不要讓我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