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章延依舊堅定:“我希望媽好好的,不是飲鴆止渴,是真正地好起來。所以我要搬出去,這個決定不會改變?!?
章韜政鮮少跟章延正面沖突,只是一個回合就已經詞窮,他下意識想要把問題扔給聞桂枝。但他一轉過頭,看到的卻是聞桂枝譏諷看戲的表情——這個眼神像一根針,章韜政的目光撞上去,那層正義凜然的皮就被扎破了。
他的思想暴露在聞桂枝眼前,不著寸縷。
于是他憤怒了,接著索性冷笑起來?!澳氵@樣看著什么意思?我在替你說話?!?
聞桂枝也笑,反問他:“為我?”
章韜政踩著“我”的尾音截斷了她,“因為你不想讓聞遙月看笑話!”
聞桂枝反唇相譏,“因為你不想當笑話!”
聞桂枝吃吃笑了兩聲,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了,她看向章延說:“行,你長大了,翅膀硬了。我今天算是說什么也攔不住你,就懶得當這個惡人了。你要走就走吧,現在就走。”
章延沒反應過來,愣愣地站著。
聞桂枝拔高了聲音,像是發泄一樣喊道:“你現在就走!”
章延回過神。雖然并不知道這番轉折是為了什么,但現下他知道自己該做什么。
他回房間快速收拾了一點東西,出來的時候聞桂枝跟章韜政已經不在客廳里了。像是各自回了房間。
章延沒有細究,匆匆走了。
·
到車庫,坐到駕駛座上,也才晚上八點不到。
章延穿著件薄羽絨服,后備箱里塞著簡單的衣物,副駕駛放著上班常帶的包。他沒有立刻發動引擎,左手握在方向盤上,右手搭在腿上,不知道該做什么。
“真的出來了?!?
車里太安靜了,安靜到空氣都有了重量,壓著耳膜嗡嗡地響。章延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他的心在狂跳,身體在發抖,腦袋有一點輕微的暈眩。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副駕駛,空的;看向后視鏡,后座也是空的。他感覺到身上、肩上,長年累月壓著的那些東西都空了。
“原來這么簡單?”
他的心里涌出一陣狂喜,里邊還夾帶著濃烈的愧疚——他知道他深深地傷害了他的父母。他不禁去猜想他們現在在做什么?或許是爭吵,或許是痛哭……
愧疚感越發濃烈,他命令自己用力地把這些想象都扔出了腦海。
為了打斷這份動搖,他啟動了引擎,儀表盤亮起來,車里亮起來,世界變了一個樣。
他掛了擋,車子緩緩地滑出了停車位,順著熟悉的路線朝外開。車庫出口是一道斜坡,斜坡盡頭是一小片璀璨的、與地下昏暗截然不同的光。
隨著車輛的滑出,另一種陌生而巨大的情緒悄然滋生,章延感覺到了新生的喜悅和安穩的平靜。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與人分享這份心情。不假思索地,他撥通了趙序的電話。
趙序接得很快,依舊是嘴皮子翻花?!把?,章老師,這么晚了找我,難不成是想我了?”
章延輕輕搖頭,帶著笑答道:“趙老板,你那免我一年房租的五樓多久能打掃出來?”
趙序是何等的人精,立刻聽了明白,又是驚訝又是高興。“你決定要搬出來了?”
章延故意賣關子,“你先答我?!?
趙序笑道:“那當然是隨時恭候大駕。你說時間,就是明天,我今晚也立馬連夜找保潔給它打理干凈了?!?
章延:“那你趕緊找吧,我明天下班就過來。”
終于是輪到趙序結舌了,半晌才問:“真的假的?明天就搬過來?你跟你爸媽說了?”
章延“嗯”了一聲。
趙序:“哇,天吶?!?
章延好笑,“趙大老板,不是你跟我情真意切地鼓勵,要我為自己著想嗎?怎么這會倒像是聽到什么石破天驚的消息似的?”
趙序輕笑道:“我是沒料到咱們溫柔謙和的章老師,竟然如此雷厲風行。真是‘潛龍勿用,見龍在田’。今天這一躍,無愧你這三十年的溫良恭儉讓?!?
章延:“你這是夸我還是損我呢?”
趙序:“天地良心,我是真真地為你高興。始知鎖向金籠聽,不及林間自在啼。你本來就不該被牽絆至此?!?
章延啞然。
是的,他從來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卻直到今天才擁有選擇方向的權力。“牽絆”,又何嘗不是畫地為牢,作繭自縛。
趙序:“你現在在哪兒?”
章延:“去酒店住幾天。明天下班過來看看有哪些需要買的,等弄好了就搬過來。趙老板,以后可得要仰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