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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寧掐著時間,帶著一名保鏢去伍映寒下班的必經之路上,等著獵物落網。
夜里十點,微風徐徐。
薛寧站在巷子口的陰影底下,后背倚著墻,雙眼微微瞇起,面無表情的看著街道另一頭的十字路口。
伍映寒要回家必須經過這個十字路口,這條路她走了20多年,從來就沒有遇到過危險。
相較于曹建安父子倆,她絕對是無辜的。所以薛寧沒打算讓她吃太多苦,她跟趙凌嵐不一樣。
在h市,她差點弄死了趙凌嵐。
真的只差那么一點點……同樣的年紀,她活得無憂無慮、錦衣玉食。而自己,每日每夜掙扎在痛苦之中,時時強迫自己忘掉那些噩夢,咬牙死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這一切,全拜她父親那一伙人所賜。
然而出生無錯,薛寧再恨,也不會讓自己變成爸爸最嫌棄的罪犯。
她那么愛他。
閉了閉眼,薛寧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神色淡淡的將視線移到十字路口。
時間接近十一點,伍映寒騎著一輛粉色的電單車,從對面的街道上緩緩駛過來。
薛寧站直起來,偏頭瞄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保鏢,抬腳走出陰影。
這段路到了晚上十點以后,很少有人經過,車流量也不算大,街道兩旁經營花鳥蟲魚的店鋪,幾乎沒有還在營業的。
粉色的電單車被一輛黑色的suv堵住去路,伍映寒只來得及喊了一聲,便沒了聲音,身體倒是還在繼續掙扎。
薛寧和保鏢并肩朝前走,跟抓住伍映寒的小流氓錯身而過時,突然出聲叫住他們。“光天化日,你們在干嘛!”
小流氓的演技很浮夸,只不過伍映寒嚇壞了,沒留意細節,看到有人注意到自己,腦子里最本能的反應就是求助。
“我的女人不聽話,教訓教訓,關你毛事。”小流氓抬高下巴,從兜里摸了支煙出來,叼嘴里點著。“惹急了,老子連你一起管。”
薛寧皺著眉頭,眼神直勾勾的看著伍映寒。“需要幫助你就眨眼。”
伍映寒嚇的腿都軟了,聞言,毫不猶豫的點頭又眨眼。
薛寧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的保鏢,淡定后退。“哥,看你的了。”
小流氓之前挨過一頓揍,知道保鏢的厲害,眼看又要動手,煙都不抽了,轉瞬招呼同伴上車四散溜了。
伍映寒站立不穩,臉色發白的望著薛寧,軟綿綿的往地上栽去。
薛寧及時伸手扶了她一把,語氣關切。“要不要報警?”
“要……”伍映寒哆嗦掛到她身上,臉色白的嚇人。
薛寧拍拍她的背,不動聲色的跟保鏢交換眼神。b市警方出警的速度不慢,陪著伍映寒到派出所做完筆錄出來,薛寧如愿見到了曹建安的兒子,曹云鶴。
在派出所樓下說了一會話,曹建安夫妻倆和伍映寒的父母亦同時出現。
薛寧退到人圈外圍,唇角微微向上提起,那雙眼卻冷的如同覆上了寒冰。
曹建安比她想象的,更在乎兒子。
回到租住的房子樓下,薛寧從車上下來,一眼看到站在車邊低頭看手機的顧旭白,臉上陰霾霎時散去。“二哥!”
顧旭白收起手機,高大的身影站直起來,眉宇間隱約浮著笑意。
薛寧飛跑過去,一下子撲到他身上。“怎么忽然過來?”
“公司有項目在這邊,順路過來看你。”顧旭白順勢將她抱起來,轉身,步伐沉沉的上樓。
保鏢估計是知道顧旭白過來,兩人都沒跟著。
薛寧背上的傷已經拆了線,不過碰到了傷口還是很疼。手臂相對好一些,只要不是太劇烈的活動,刺痛感并不那么明顯。
進了門,顧旭白直接把她抱進臥室,沉沉壓到床上。“又瘦了。”
薛寧翹著唇角,掌心貼著他臉滑下去,倏然抓住他襯衫的領口翻身趴到他身上。“眼睛怎么樣?”
“比之前好。”顧旭白半瞇著眼,捏了捏她的臉。“進展如何?”
“才有一點收獲,不著急。”薛寧低頭吻他,異常熱情。
顧旭白要的很兇,完事的時候,薛寧疼的忍不住掐他。才一個多星期不見,他怎么跟被關了好幾年似的。
洗完澡,吃了晚飯,顧旭白把沈顥查到的資料給她,目光暗暗沉沉。
薛寧身上穿著一件t恤款的睡衣,長發松松垮垮的挽成鬢用鉛筆固定在腦后,素凈的臉只拍了保濕精華液,清清爽爽的坐在一旁,抱著平板低頭認真看資料。
顧旭白單手支頜,抿著唇角看了一會,起身將她抱過來。“晚點再看。”
“你不是的吧。”薛寧枕著他的胳膊,若有所思的望著他的側臉。“您老人家根本不是出差,而是特意來的,對么。”
“唔”顧旭白低頭,深深的吻她。
薛寧楞了下,胸口一陣陣發堵。
這幾天,她盡量不去查顧老跟那位省廳領導的關系,可午夜夢回,爸爸在火海中翻滾的痛苦哀嚎,就會一遍一遍的耳邊回響。
不能原諒,任何人!
顧旭白是第二天早上7點的航班,薛寧睡得迷迷糊糊,感覺到他又蠢蠢欲動本能睜開眼。“幾點了?”
“五點。”顧旭白身子沉下去,低頭在她耳邊嘀咕。“最近很忙,沒時間過來看你。”
“二哥?”薛寧抱住他,所有的抵觸情緒,在撞進他目光的一瞬間,巨石般壓到胸口。
她知道錯的人不是他,卻無法說服自己,給他他想要的。
送走了顧旭白,薛寧悶在臨時租的房子里,一整天都沒出過門。
曹建安離開老家后就不再跟任何人有往來,甚至一次都沒回過老家,像似刻意的在避開什么。
監聽到第三天,薛寧主動約他見面。
見面的地方離他的店很近,是一家格調不低的茶樓,坐在三樓窗口的位置,能清晰看到餃子館的前臺收銀。
薛寧到的很早,拿著平板一邊看資料,一邊注意對面餃子館的動靜。
曹建安是早上10點55分離開餃子館的,薛寧放下平板,從樓上下去。
短短的一段距離,用時也不過一兩分鐘的事,然而她還是慢了一步。
刺耳凄厲的尖叫聲,在一瞬間響徹了整條街道。大灘大灘的鮮血,從曹建安身下冒出來,迅速染紅了地面,周圍嘈雜一片。
薛寧寒著臉站在圍觀的人群后方,看著曹建安的身體劇烈抽搐之后慢慢變得僵硬,雙手習慣性的攥成拳頭,大腦一片空白。
吵鬧聲中,手機有電話進來。
薛寧木然回魂,接通來電聽了片刻,眉峰越壓越低。“什么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