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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馬夫”衣服款式也似乎與常人不同,卻更顯大方,比起馬夫該穿的,更像是富貴人家公子求新鮮改過的華服。
這獨特的“車夫”以及與其主人完全不搭調的樸素馬車搭配,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街上的喧嘩甚至都因此小了些,轉成了竊竊私語。
馬車內的涉云真只覺得外面聲音似乎小了些,卻未多想,只是小幅度活動四肢。
老是坐在馬車里一動不動,就算他是仙人,也受不了。
血止殺剛于一處客棧前停下馬車,還沒來得及下車,里面就走出兩個小廝。其中一人打量馬車一眼,皺了皺眉,卻在看到血止殺的時候眼神一頓,視線下挪,然后蹦出光彩。
旁邊那人一直小心打量著這人的臉色,見這人表情變化,立刻揚起笑容,上前熱情招呼。
血止殺看著一個小廝熱情伸出手要扶他下馬,冷淡的挑眉,哼一聲,道,“不用。”然后翻身跳下馬車,落地輕巧,幾欲無聲。
兩個小廝倒抽一口冷氣。
那個看伙伴臉色行事的小伙計傻乎乎的上前迎人,就要把這個看似武林高手的“大客戶”送進客棧,卻被血止殺做手勢止住。
血止殺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東西,微微勾唇,道,“我家主人,還在馬車內。”
另外一個眼力見更廣的伙計狠狠瞪那個沒文化的同鄉一眼,換上一臉熱情洋溢的笑,道,“我兄弟這是特意請您吶!至于那位爺,有小的在!小的也會伺候人,一定讓您們兩位爺賓至如歸!”
雖知這二人不過為了牟利,但血止殺確實被伺候的很爽,大手一揮,賞了兩人一人一顆銀馃子,惹得見勢不對,出來查看的客棧老板狠狠瞪了二人一眼。
不過,臉上那點微怒,卻在血止殺扔出一個銀元寶的時候轉成諂笑。
“這位小爺,我們這兒吶,可是這附近最實惠的客棧!保準讓您賓至如歸!”
血止殺心知商人重利,卻從未真正體驗過,再加上修真者多知曉他身份,從來是敬重帶畏懼,雖恭敬卻提防。
如今享受了一把,沒有絲毫防備的,凡人大爺的待遇,也算滿心暢快,不自覺微抬下頜,
機靈點兒的那個小二見狀,忙開口順勢恭維,“沒錯沒錯!見爺您氣度非凡,保準是有見識的,我們這兒雖比不上那京都繁華,卻也有我們獨特的長處!不說別的,就這伺候待遇,頂頂的貼心!保準啊,讓您覺得跟在老家一樣!”
血止殺冷笑著看去,緩緩道,“你這小二,嘴皮子倒利索。”
小二忙腆著臉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若真如你所說,此地能讓我感受到老家一般……”
小二臉上笑容更燦爛幾分。
血止殺卻突然冷臉冷聲道,“那這店,不住也罷。”說畢,轉身去牽馬,竟是準備直接走人!
小二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之前那位最笨的插不上話,在三人交談的時候,只得轉身去迎馬車上那位,因此擋在了馬車前。
血止殺心情正不好,見狀,直接伸手,拽住對方后背衣裳扔到一旁。
那人跌坐在地上,疼的“哎呦”一聲。
馬車內,簾子撩開一半的涉云真皺眉,道,“怎么回事?”
他看那人方才還裝凡人裝大爺裝的很開心,怎么瞬間就變了臉色?跟他當初說完那句話的情況差不多……
這人雷點這么容易被戳到?
真是喜怒無常。
理解不能。
客棧老板三人比他更不能理解!因著之前血止殺的話,誤把涉云真當做了血止殺主人,連忙討饒求情。
客棧老板仗著是老板,擠開那個也湊上來的小二,苦著一張臉道,“哎呦喂!這是怎么說的,我們這可是開門做生意,怎么就挨打了呢!”
“這位爺,您可得講講理啊!我們好心好意的招待您下屬,他卻突然變臉,還打了我們小二!”
“我們這客棧,那信譽,可是出了名的!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待客態度也是一等一的,可是這事兒,這這這這這,哎呀!您看看,你這手下不僅不道歉,還要走人!我們的伙計受了傷,連個賠禮都沒有!”
“……”涉云真看向血止殺,挑眉。
見狀,掌柜的心里一喜。
噫!有門!
眼睛里也不由得閃了閃精光。
血止殺只嗤笑一聲,別開頭,等著看,這人要如何處理。
為表禮貌,涉云真干脆撩開門簾,對著在等回信,一臉不滿,實則內心算盤啪啪響的客棧老板道,“首先,這人不是我手下,是我朋友,其次,我朋友不小心碰倒了你伙計,著實抱歉,不過,你這伙計看起來也無甚大礙,所以,我也就不賠償了,最后,這店,我們不住了。”
“呵。”
那位大爺終于轉過頭,給了涉云個眼神——算你聰明。然后直接撥開客棧老板,一步邁上馬車。
這次倒是沒扔人。
他也知,身處凡間,就要按照凡間的規矩行事。
見二人要走,那掌柜當下便急了,攔住馬車,怒道,“你們不能走!至少……至少把人傷了的錢給我留下!”
聞言,一旁扶起自己不爭氣同鄉的小二眼珠子一轉,接著偷偷用力踹了那人一腳,特意踢在后膝。當下,這伙計便哎呦一聲叫了出來,被踹的一條腿不停打顫。
這人委屈的瞪向自己同鄉,卻看到對方猛給自己打眼色。
雖然沒什么眼力見,但從小習慣聽同鄉話行事的他還是很了解自己這位腦筋聰明的同鄉的,當下閉了嘴。
涉云真皺眉,干脆從馬車內走出,站在踏板上,朗聲道,“既是受了傷,便去衙門吧,好好驗驗這傷,是重也不重!惡意傷人的,不能放過,這空口白牙隨意污人的,更是不能放過!”
掌柜的當下便慌了。
他伙計可沒受傷啊!這可怎么弄?本來只是想在這人走前至少訛一筆……畢竟新店開門一個月,一個客人都沒有!在不來點進項,這店,也開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遇到個冤大頭,怎么能不宰一把?
不是說冤大頭都人傻錢多的嗎?這冤大頭,怎么這么難搞!脾氣差不說,怎么張口閉口就是見官?官是這么好見的嗎!便是普通衙役,那也不是平民百姓能隨便見的!
這老板顛倒黑白有一套,但是腦袋瓜子著實不精明,也沒往對方不好惹了想,只覺自己運氣差。
“唉!晦氣!”見訛人不成,這掌柜立刻變了臉,一臉霉氣的沖馬車揮著袖子,“趕緊走!當我今日破錢免災,免了你們這些惡人!”
涉云真皺眉,只覺得自己也被激起了火,但沒說什么,只是轉身進了馬車。
“就你們這破店,求著人,也沒人來住。”
可惜,血大爺卻不是甘心挨罵的,當下冷笑道,“霉運罩頂地處極陰,店主又不懂行善積德,能開得下去才怪!”說完,一揚馬鞭,啪的一聲,駿馬高高揚起,嚇得掌柜的連滾帶爬躲開,然后揚長而去。
見馬車漸行漸遠,掌柜的用力揮開扶著他的小二,追上前去,用力啐了一口,惱羞成怒道,“呸!什么東西!”
然后才甩甩袖子,對一旁忐忑的二人道,“走!回去!另外,銀子上交!”
“啊?!”
聞言,兩個小二立刻哀嚎出聲,慘兮兮的互相看了一眼,跟上去。
馬路旁酒樓上,一人憑倚橫欄,眼神似是放空似是專注,橫放在木欄桿上的手臂舒展,手中捏著一枚小巧酒杯,其中殘留著一底透明酒液,隨著他手指的擺弄在杯壁上晃動。
許久后,一麻衣黑面具,短打裝束的人從雅間門口邁進,恭敬對那人跪地行禮,道,“主上,聯系到先生了。”
“嗯……”
這人似是才回神,收回探出去的小半身子,慢悠悠喝凈杯中物,然后將杯子輕放于挪至窗前的案幾,道,“這人間的酒……果真是和吾等的不一樣。”
那侍從知主上只是自言自語,維持行禮的姿勢,一動不動,并不出聲。
這人道,“不過,也就這樣了。這人間的人,倒是有些意思。”
走過案幾,這人緩步朝門外走去,“希望,在人間被我鬼族侵占之前,還能再遇到那兩個人。有意思……真有意思。”
侍從不禁打了個寒戰。
上次引起主上興趣,爭寵很有手段的寵姬,最后,死前只剩下什么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