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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是最近發(fā)生了什么事,他須得前去解決,畢竟是一派掌門,你以為跟你一樣閑么!”
涉云真撇嘴,“知道了……”
他也知道啊……但是自己好不容易回來,馬上就要走了,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卻連師父的面都沒見到……
血止殺還說教上癮了,見涉云真一臉不舍,挑眉,語重心長道,“你也該長大了。怎么這么大人還要靠家長?”
涉云真:“……”
……
見涉云真反而沉默,血止殺倒是覺得不對了,內(nèi)心惴惴,臉上卻裝作不甚在意道,“喂!怎么不說話了?”
涉云真面色淡然,道,“沒什么……只是你點(diǎn)醒了我。”
有著成年人的靈魂,可接人待物還跟小孩一樣,明明已經(jīng)長大了,卻理所當(dāng)然的貪戀著長輩的溫情。
雖然以前有所察覺,可是懶惰的不愿改變現(xiàn)狀,所以下意識忽略了吧?
什么不愿露出異常,或者是為了讓長輩放心,都是借口。
雖然懵懂,但他也知道,自己如今身處的世界并不平和。
大娘的異樣,那憂心忡忡卻不愿讓自己知道的表情,還有失蹤的師父……他們本沒必要如此寵溺自己。
是因?yàn)橐恢庇龅竭@么愛自己的人,所以干脆沉溺其中了嗎?
加上上輩子,自己可也是小三十的人了。
也是時候該讓自己長大了。
就算無法保護(hù)愛自己的人,至少也不能讓他們在這樣為自己分神。
涉云真的心思逐漸改變,臉上也是陰晴不定。
血止殺敏銳察覺涉云真似乎有了什么改變,但是又似乎沒什么不同……
硬要說的話……也許表情更嚴(yán)肅了?
涉云真長長嘆出一口氣,微笑著對血止殺道,“你說得對。謝謝你,我確實(shí)該長大了,不能再像從前那樣依賴長輩了。”
“哦。”血止殺看著涉云真略顯疲憊,卻帶著堅定的笑,心中一跳。
這人,剛剛似乎是悟了。
不是只有佛家才會悟,也不是只有堪破天機(jī)、窺出大道才叫悟。人生在世,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凡塵仙界,每思每想,但凡有所突破,有所體悟,皆是悟。
看破紅塵是悟,人情通達(dá)上有所進(jìn)展也是悟,猛然間對新事物有所構(gòu)思也是悟。
這個主人……似乎還蠻聰明的?
……
不過這和他沒關(guān)系。
血止殺一邊念叨著這和自己沒關(guān)系,一邊強(qiáng)迫自己去看路邊的景色。
在沒見過世界之人的眼中,一草一木皆是風(fēng)景,鮮花飛蟲都是稀奇的,血止殺,則是其中翹楚。
他這人,雖不曾入世,卻廣知天下,說好了那是博學(xué)多才天生圖書館,說不好了,那就是紙上談兵……然,有些美景,不去見識一下,是永遠(yuǎn)無法真正體會的。
血止殺不羨慕凡人的七情六欲,不羨慕凡人的跌宕起伏,卻唯獨(dú)羨慕這些被常人忽略的小事。
他知道花是紅色,花是香的,卻不知,紅色與紅色之間也有微妙的差異,每一朵花的花瓣,都是不同的,也不知道清香怡人和濃烈撲鼻的真正區(qū)別;他知道山有巍峨有清秀,不同地方的泥土是不同顏色質(zhì)地,卻無法自那些描述中體會巍峨給人的震撼,清秀給人的舒暢,更不知,巍峨的高山也有普通至極的山石,清秀峰頭從另一個角度看也極為磅礴。
更別提,每種泥土的顏色分別以及所謂的滑膩和干燥的觸感到底有何區(qū)別。
他統(tǒng)統(tǒng)不知道。
或者說,知道,但不能體會。
血止殺,應(yīng)當(dāng)是慶幸自己能成為這凡俗間有靈性、能運(yùn)動的一物的。
對當(dāng)初賦予他生機(jī)那人,應(yīng)當(dāng)也是抱有感激的。
直到看夠了風(fēng)景,對這千篇一律的山石野草沒什么新鮮感了,血止殺才縮回頭,捏捏自己脖子,問涉云真,“你準(zhǔn)備去哪里?”
天下之大,且不知何人心懷不軌,該前往何處?
涉云真卻只好奇看他,“你脖子也會僵?”
修真者引氣入體后,體質(zhì)遠(yuǎn)超常人,也不容易感到疲憊麻木或僵硬。
血止殺不是人,其本領(lǐng)也比煉氣期不知道強(qiáng)了多少,竟也會脖子僵?
血止殺身子微微一頓。
“嘖,當(dāng)然不會。不要轉(zhuǎn)移話題!你到底準(zhǔn)備去哪里?”
到底是誰轉(zhuǎn)移話題……涉云真委屈腹誹,然后道,“我準(zhǔn)備……去邊塞定居。”
他不是喜歡舟車勞頓的性子,即便不愿困局一地,但,這也不代表,他就想到處跑。
還是選定一個地方,安頓下來的好。
“哦?”
血止殺眼睛亮了。
這主意好啊!國家邊境離得遠(yuǎn),途中好好規(guī)劃能去不少地方,再加上邊境離兩個國家都近,這樣想去哪里都可以,憑他的本事,日行千里不在話下,豈不是能自由觀看兩個國家的風(fēng)光?
“好主意,那就去邊塞吧。”
比起血止殺,涉云真的想法則更深一些。
邊塞人煙稀小,便是妖魔也懶得去那里霍亂,遇上可能暴露自己身份事件的可能性就小。
再者,他也不是能經(jīng)營的人,在人多的地方不免需要社交,如果處理不好比較麻煩……邊塞這種地方,雖是身份管理比較嚴(yán),可是接觸的人卻少了許多,更何況……
那里也有他感興趣的東西。
往日,自書上,他可是看到不少新鮮有趣的逸聞。
雖說這一切都決定的略顯倉促,然而他本人,倒是對這場旅行蠻期待的。
馬車并非法器,除卻拉車的馬是神駿血裔,其余用材、構(gòu)造乃至形制皆是凡間最普通的,坐上去略顯顛簸,剛開始還好,時間一久,這馬車坐久了的后遺癥便顯出來了。
血止殺早早的便跑到了馬車頂上,美名其曰曬太陽,沒那個本事的涉云真苦哈哈坐在一開始還覺得舒適坐久了卻只覺得又硬又顛的座子上,痛苦的腹誹。
“第一站去哪兒?”
馬車外傳來血止殺的聲音,能聽得出他心情不錯。
涉云真挪動屁股換了個坐姿,道,“去濟(jì)陽!我要跟大娘道別!”
馬車外安靜了一瞬,然后血止殺的聲音傳來。
“隨你!”
馬車頂棚上,雙臂枕在腦后,翹著二郎腿的血止殺收回偏向馬車窗的眼,臉色逐漸陰郁。
嘖嘖。
且有防人千日者,可若該防的是信奉之人,又當(dāng)如何?
更何況,那人還不知自己該防誰。
血止殺突然覺得,自己有這么一個主人,有的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