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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因為怒氣扭曲了幾下,最后歸于平靜。
“你狠。”
說完這句話,就立刻轉過身去,不再理血止殺。
血止殺心里一空,覺得自己似乎錯過了什么,然而又不想道歉……就干脆維持著一張欠扁臉維持了一路。
李易生倒是似乎察覺自己做錯了事,拉拉涉云真的衣袖,悄聲道,“你還是跟他道歉吧……”
殊不知,自他靠近涉云真起,某個五感靈敏另有真氣修為的家伙就放開了五識,仔仔細細聽著兩人的對話。
涉云真怒極,但還是壓低了聲音道,“憑什么!剛剛可是我差點被他拉下去!我就算是半個修真者,從這個高度掉下去不死也殘好嗎!”
血止殺臉抽了抽,最后在心底傲嬌一哼:怕什么!又不是沒殘過……再說了,死了他也能救回來,更何況殘了呢……
李易生微微皺眉,道,“畢竟這事兒是我先引起的話頭,你別跟他吵啊……你以后,可是要仰仗他的力量的。再說了,他也是為了不讓你泄露機密。”惹了事兒,這小子也不好意思說自己是故意的。
血止殺暗搓搓的滿意一笑:算你小子識相,知道實話實說。
涉云真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開毛玩笑!你只不過是隨口一句話,他卻差點要我命!更何況這也不是第一次了,這家伙,就是那種冷血無情的人!根本不需要往好了想!”
“……”李易生覺得這話略有些偏頗,然而不清楚內情,也不好隨便置喙,就閉了嘴,勸了一句,“反正……我覺得,你還是順著他點比較好。”
涉云真也是個犟脾氣,當下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道,“我!就!不!”
“……”李易生沒轍了,探口氣,“隨便你吧,反正你是他主人,這魔刀,應當也難不幫著你。”
“哼!”涉云真傲嬌一哼,扭頭不聽勸。
李易生:“……”
沒過多久,李易生疑惑道,“咦?我怎么聽著有什么東西磨的聲音?咯吱咯吱的,跟耗子磨牙似得。”
身后血止殺諷笑,“呵!這可是空中,我怎不知,有能飛的耗子?愚蠢也要有個度!呵呵!”
莫名被呵呵一臉的李易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這位煞神,摸摸鼻子不在說話。不過……似乎那聲音自血止殺開口后就沒了?
沒過多久功夫,一行人就到了劍閣大殿。
涉云真好奇的看著這個分外宏偉的大殿,眼睛睜大好似見到了食物的倉鼠,雖然臉上還是一副淡定,很有逼格的樣子,但一雙漆黑的眼睛亮晶晶的可愛極了。
“哇!”
李易生倒是直接發出了贊嘆,“這就是劍閣大殿?真棒啊!”、
血止殺再度使用嘲諷技能,“呵呵。”
李易生:“……”
李易生沒管他,卻是去刷自己師父好感度,“師父,這就是劍閣大殿?不愧是咱們劍閣的重要地方,真帥!”
他師父娘炮又龜毛,但是卻十分熱愛自己的宗門加護短,平生最愛聽宗門和自己人被夸贊,反倒是對那些拍馬屁自己的人不假辭色。
果不其然,白子玉臉上露出滿意的笑,自豪道,“那是自然!”雖未多說幾句話,卻是一張如花玉顏因此更添幾分姿色。
馬屁這東西,也要把握個度,不僅要正拍在馬腚上,并且拍的真誠,有自己特色,還要拿捏被拍馬屁的人的心理,揣摩著每個人最喜歡的那個度,過猶不及。
白子玉也不是傻子,說多了反而招人嫌,因此李易生說完那充滿真情實感的一句,就沒再多說。
一則怕被師父發現自己是在恭維他,二則,說多了,反而被師父訓斥,認為自己是養不尊貴的土包子。
他師父幼年家庭不錯,也是有數的富戶,因此見識不淺平日也講究,當初很是為自己的“土根”煩躁了一陣,還因此狠狠折騰了自己一陣,說是,務必要把自己這個土狗子教出點貴氣。
貴氣是沒教養出來,倒是也讓自己增長了見識。
白子玉領著幾人來到大殿外,卻是肅穆了容顏,平日略顯輕佻的神色瞬間莊重。
領頭對著劍閣大殿行過一禮,他又轉身,示意涉云真他們跟著做。
涉云真和李易生也學著他的樣子收斂表情,對著大殿規規矩矩行李。
血止殺只呵呵兩聲,一動不動。
白子玉拿眼刀子狠狠剌他,可對方不為所動,他也沒什么能威脅對方的手段,只好放棄,然后在心里對這無禮之徒狠狠記上一筆,誠待日后。
白子玉嚴肅對涉云真道,“我未曾收到允許,因此,不能進去,吾徒蓬亦然,你待與身后那人一齊進去。”
李易生是個土生土長的村娃子,名字都是父母愛護,請村里唯一的秀才起的,自然沒有表字,然白子玉護犢子的緊,便給他起了表字,名蓬。
李易生直起身,規規矩矩走到白子玉身后站定。
涉云真起身后,又向白子玉行禮,這次行的,乃是閣中弟子對長輩的禮,然后才站好,整理姿容,然后面帶肅穆的走進大殿。
白子玉看著他這一套動作,滿意的點頭。
血止殺倒是冷笑一聲,面有諷意,低聲道,“裝模作樣。”然后跟著涉云真走進去。
劍閣大殿大門敞開,可從外向里看,卻只能看清幾步之內。
且大殿之內,任何神識、靈力、探尋方式,不經允許,都會失效,被阻隔在外。
這邊是此地獨有的保密手段了。
白子玉心知肚明,也不會去做那等刺探之事,因此后退數里,帶著徒弟一起,遠遠等在外面,順便教訓自己上不了臺面的徒弟。
“你看看人家!看看你!什么時候你才能做到這等懂禮數?”
李易生陪著笑臉,道,“這不正是因為弟子無知,才需要師父來教嗎?”
白子玉面色稍緩,“那倒也是。”
李易生連忙說好話,無非是些師父最棒師父真厲害的屁話。這種一看就是奉承的話,白子玉反而并不糾結,聽了就聽了,也不當真,起不到拍馬屁的作用,但是也必不可少。
大殿內,涉云真腳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腳步聲,讓他略恐慌。
尼瑪這可是布鞋!底兒超級軟的!
這都能發出腳步聲?尼瑪這地板啥玩意兒做的!太可怕了!
血止殺看了地板一眼,冷笑,“上古末流門派玩剩下的東西。”
涉云真不知道,這并非是地板特殊,可是地板下的陣法特殊。此陣名為六步鎮魂,本是用來將敵人困于陣法內,敵人沒走一步,變會激發一回能震懾神魂的陣法。
直到六步之后,整個修士的神魂都會陷入陣法中求不得出,沒了神魂,軀體變會渾渾噩噩,猶如癡傻,所以又稱,六步瘋癲陣。
后被某些小門派修改陣法,成為大殿中震懾來者心神,使人心生畏懼的獨特法門。
尤其是心魔嚴重的魔修,此中威力更是深重。
畢竟,那六步鎮魂本來,便是佛門參照六字大明咒改編后,用來對付魔門的。
千萬年下來,這陣法幾經流失,如今傳下來的,也只是邊角料,只能結合其他陣法,起到最基本的震懾之能,除了對心魔嚴重的還有些用,對常人,也就是最簡單的心理影響了。
反應在頭腦簡單的涉云真身上,就是略可pia……
真是悲傷。
步行了似乎有許久,又似乎只有幾步路的距離,涉云真發覺眼前有人,便急忙停止。
然后他掉了一身冷汗。
差點撞上身前那個人好嗎!
都怪這里地板太奇怪,讓他分神了!
不過很奇怪,待他準備好行禮想對那人道歉——畢竟是在大殿里,不是前輩才怪——卻驟然發現,那人和自己還有一段距離。
這段距離,正巧是他心中不會離得太遠但又能保持尊重的那段。
涉云真道歉的話梗在喉頭進出不得。
略心塞。
大殿內共有不到十人,三三兩兩站在他身前,涉云真不敢去打量,卻分明能感覺到那些人有如實質的目光。
略瘆人。
其中一個文士一般的道,“你這孩子,倒是警惕。”
“……?”涉云真不解的看向對方。
那人一笑,并不解釋。
涉云真不知道,這大殿內路程的遠近,是由這些身處大殿內的前輩控制的,剛才,乃是有人特意將他挪近身邊,想嚇他一嚇,卻被他發覺。
雖然換了具身體,但是從前習武留下的一些警惕性還是在的。
一個老頭眉目奇怪,略顯不慈的看向他,道,“真是個會惹事兒的瓜娃子。”
涉云真:“……”
“罷了,”一位唯一坐在地上蒲團上,閉目不言卻有聲音傳出的老者道,“事已至此,又能如何?一切,皆是命數罷了……”
“是。”
此言一出,在場其他所有人都閉嘴,恭恭敬敬對這位老人行禮。
然后老人道,“我也不多說,孩子,你只要知道,自己身上背負的,是怎樣的重擔就好。”
涉云真剛想說幾句話表忠心,卻被老人打斷。
“事已至此,我也不再多說,你記得保護好自己就好。”
涉云真:“……”
略心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