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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天霆聞言先是一驚,接著大怒,看向血止殺的眼神中帶上了殺氣。
“所以即便是想按照普通的認主方式也不可能了。”血止殺對止天霆越來越可怕的眼神視若無睹,然后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不過幸而我非是凡器……你只要取我心頭血三滴混合我的神魂滴在他的眉心就可以了。在那之后,我會告訴你們救治他的辦法的。”
“神魂與法器相融……這是認主本命法寶的方式!”止天霆卻察覺出了不對。
“那是自然,”在這一點上,血止殺反而很是理所當然,“我這樣的絕世兵刃,來歷非凡,不當他的本命法寶與他神魂相連命息相接,莫非還要接受哪個不知道什么來歷的破銅爛鐵壓在我頭上嗎?”
“當然。”
這一次,輪到血止殺被噎了。
止天霆更為理所應當的說,“你是一把刀,不是劍,而云真是劍修,他的一切都是為了修習劍道準備的,他的本命法寶當然只能是劍!”然后他上下掃視了血止殺一遍,說,“更何況,你現在被鑄成魔刀無法在更改外形,也不能當劍使,只能做替用法寶。”
那眼神里,說不出的嫌棄。
“……”血止殺只覺得一口國罵噎在喉嚨中。
香蕉你個芭拉啊!他可是萬刃之首,兵器之王啊!天下的刀劍鉤爪槍矛戟……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只要帶刃兒的帶尖兒的都得聽他的好不好!你居然還敢嫌棄!
止天霆繼續道,“我真兒日后,是要選擇這劍冢中最好的劍的,你這區區一把刀,定然是沒那個可能充作本命法寶,我勸你還是好好告訴我真正的認主之法吧,我是不會答應你的無禮要求的。”
他說的十分義正言辭,因為……
每一個劍修都是劍癡,他們除了對劍有正常審美,對其他兵器都是不屑一顧的……這是通病。
戀物癖的美好你們不懂╮(╯▽╰)╭。
血止殺一口鮮血沖上喉頭,猶豫再三后終是沒有噴這沒眼光的家伙一臉,而是咽下去,然后用極為冷硬的口氣說,“那就沒得談了。我不會屈居他人之下。”
“那也沒得談了。”他的徒弟怎么能用又大又彎一點美感都沒有點笨重的大刀呢?當然是用漂亮的高雅的君子的劍了!這是原則問題!
不過止天霆也知道不能把這種意氣之爭當做理由,而是換了個原因,道,“他是我劍閣弟子,自然要用劍閣的方法來修煉,若是不是劍修,那還是我的弟子嗎?別說劍閣規矩不同意,就是我也枉為人師,既然如此,我寧愿他修為止步只能蹉跎,也不愿他不是我的弟子。”
弟子是完美的!所以保住徒弟是必須的!哪怕沒有前途的徒弟也要!因為這是寶貝徒弟!
才不要把徒弟讓給別人……那個瘋瘋癲癲的司寇繪顏也不行。
勘破心魔心智更為清明的止天霆也沒有了那些執念,對涉云真的未來也能放的下了,只是……徒弟是必須要的!這個是必須的!
血止殺眼光何其毒辣,一眼就看出止天霆在神游太虛,可偏偏剛才說的話又是真心的。
本來不是他占據了有利上峰的嗎?什么時候情勢變幻了?
血止殺面容一厲,就要用他做過的標記說事。只要涉云真活著,并且神志清醒,那就不可能逃脫的了他。
“而且,如果讓你得機作亂……”止天霆的目光變得深幽,像是看出了血止殺的心思,語氣平淡道,“我寧可毀了他的神智,最差不過我養他一輩子,我有那個耐心,也愿意。”他說的平淡,可話中的堅定與隱隱的威脅卻令人身上一寒。
血止殺倒吸一口冷氣,瞇起眼睛看著他,說,“我倒是小看你了……你遠比我想象中要心狠手辣。怎么,你不怕你的徒弟因此怨恨你嗎?”
止天霆仍舊面色淡然,“那也是我應得的,我會受著。”
“……哼,你贏了。”血止殺道,聲音也是淡淡的,“我實在是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呆著了,我要出去,我要看看天,我要看看地,我要看看我知道的所有事物,我想親眼看見,而不是只是知道。”
“再被鎖在這個暗無天日的混賬地方,我就要瘋了。”
“取走我的神魂吧,用金燕子的血和凝神草的汁液把神魂融成液體般的形態,然后在他后頸下方右側處抹一點,那里有一個紅色的魔刀印記,是我神魂與他相連的記號,做完這一切后,傳訊給我,我會發誓認他為主,效忠他,這樣認主就完成了。”
“這認主少了精血,因此缺少了主導性,他日后還可以擁有自己的本命法寶,而我將作為第二法寶。”
止天霆點頭,“我知道了。”然后伸手朝血止殺身上抓去。
血止殺也不躲不閃,任對方撕去部分神魂,神魂被扯裂的痛苦對擁有了刀魄的他來說就像是撓癢癢一樣。
止天霆小心的用靈力凝聚成瓶子,將這一絲神魂放入其中,然后飛身離開了。
周圍很快又陷入了沉寂。
血止殺像個少年那樣撅了撅嘴,說,“我最討厭這該死的安靜了……”
那兩種材料并不罕見,只是金燕子如今比較稀少,捕捉起來比較麻煩,而且只在南海之濱才有出沒。
聞百草也差不多收集全了治療涉云真身體的藥草,煉制出湯藥藥丸,又將部分草藥放在鍋中熬煮,熬出一鍋碧綠帶有光華的藥汁。
司寇繪顏和止天霆看著這個脾氣不怎么和善的大能將涉云真的衣物除盡,放入盛滿藥汁的大缸中浸泡,每隔固定時間喂下湯藥和丹藥。
司寇繪顏修為不低,雖然境界不穩但也是一個能手,聞百草更是舉世罕有的大能,止天霆便將涉云真托付給了他們二人,準備獨自前去南海之濱取得金燕子血。
司寇繪顏不知道他此行為何,卻知道肯定和自己侄子有關,便大方的應承下了劍閣的俗務,讓止天霆放心離開。
聞百草更是無所謂,嘟嘟囔囔到走了正好,少了個人添亂,也不關心對方去做什么。
止天霆知道這人間大戶出身的司寇繪顏處理事務自有一把手,因此分派了一下雜物給門派中其他人,并留下司寇繪顏代為監管事務的口令之后,也就放心離開了。
他不是元嬰,做不到瞬移,卻也不是一般金丹,因此比當年司寇繪顏到達東海的時候快了不少,在海邊枯等三個月后,終于見到了出海覓食的金燕子。
那燕子絲毫不墮金燕子的名聲,通體燦金,每一根絨毛每一絲細豪都是純金色澤,在海邊烈日下尤為晃眼。這金燕子速度更是奇快,猶如一道閃電一般,眨眼間能飛出去十里。
也虧得止天霆是金丹修為,才能順利抓到這金燕子,取了血保存在玉瓶中,然后將這燕子放生。
待止天霆回到劍閣中,時間已經過去大半年了,涉云真的經絡也被恢復的大半,體表不在浮著那么多可怕的紅絲,肌膚也漸漸有了光澤,看起來情況好多了。
但是他體內暗傷猶存,還需得多治療些許時間,聞百草也不敢讓他神志清醒,因此施法讓他一直昏睡。
止天霆自閣內靈藥處取來凝神草,按照血止殺說的將那些材料與神魂煉化在一處,那本來飄渺的神魂果真被煉化成了沒有觸感的液體,泛著霓虹彩光,其中還隱隱泛著一絲黑紅,看起來竟然也很是瑰麗。
止天霆扳過涉云真的身子,果真在那潔白頸項上發現了紅色魔刀印記,一邊暗恨自己為什么不早一些發現,一邊輕輕將那“液體”抹在印記上。
“液體”像是碰到了海綿那樣,迅速被吸收,消失不見,而本應昏睡的涉云真,卻突然身子一動,睜了睜眼睛,看著止天霆一臉茫然,剛想說什么,又暈了過去。
止天霆一驚,急忙送出靈力去探查,在發現是聞百草的術法起來作用后才松了一口氣,然后安置好涉云真,又來到了劍閣。
“為何我將那神魂融入印記中之后,真兒竟是醒來了?”
止天霆毫不客氣的問到。
血止殺心知這事成了,也是開心,不計較他的失禮,懶洋洋道,“因為我此前把他的魂魄神智困在幽冥神府中,我認他為主,那就不能嗜主,之前對他下的禁制自然失效,等我發過誓言之后,這認主就完全完成,倒是他將可以自由運用我的力量。”
止天霆見不是徒弟出了事,松了一口氣,然后平靜道,“你發誓吧。”
血止殺卻笑的狡黠,“別急啊,我還有一個要求呢……”
止天霆皺眉,“什么要求?”
血止殺偏過頭,看著身上的黑色紋路,冷哼一聲,慢慢道,“我要你松開我身上的封印,解放我的力量,讓我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