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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豈敢!”
中年男士見大殿之上不斷顫抖,那鎖鏈回收之處更是劇顫不止,隱隱有被層層鎖鏈困住的物體從中鉆出,當下大驚,催動本命寶劍前去阻攔。
那花白頭發的修士見狀,也是大驚,本命寶劍上烈火纏繞,直直沖著血止殺頭頂的東西沖去,無比要把那東西和血止殺分隔開來。
“哼!”血止殺冷哼一聲,說,“蚍蜉撼樹!我說過,你們要么放了我,要么殺了我,可惜你們已經錯過最好的時機了!”說著單手一揚,兩把靈力充沛的本命寶劍居然都被震碎橫飛了出去!
“噗!”
“噗!”
劍修的本命寶劍等同其他修士的本命法寶,與神魂相連,雖遠比尋常法寶堅固好用,可卻也有著致命的地方,寶劍受損,他們也會受到牽連!
那兩聲,便是寶劍碎裂之時他們的吐血聲。
血止殺見這兩人一時連自保都難,當下冷笑出聲,“就憑你們,也妄想攔我?”然后雙手抓住那被層層包裹住的東西狠命一拉,整個大殿都顫抖起來,大殿屋頂都被拉的下陷,中間更是留下了一個空洞,看起來極為可怖。
那花白頭發的男子悲憤道,“你竟!”
中年男子捂著胸膛著急的向殿外忘去,“他們怎么還不來!”
血止殺扯去鎖在東西外的層層鎖鏈,然后雙手一個用力,將那個足有成年男子拳頭大的珍珠捏碎,縷縷猩紅色的光束從中逸出,然后在空中凝聚成團。
涉云真的身體已經瀕臨極限,細瓷般白皙的臉上滿是裂痕,看起來尤為可怖。
“哈哈哈哈!爾等匹夫,可能攔得了我!等我刀魄歸體掙脫陣法,滅了你這劍閣!”血止殺狂笑著單指在手腕上一劃,割開手腕,汩汩鮮血從本就密布血痕的手腕上流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中空的球。
那紅色的光束像是找到了蜜糖的螞蟻般,瘋狂的朝著血球中飛去,血球中央慢慢被填滿,散發出懾人的光。
血止殺將血球往自己身體所在處一推,然后雙目陡然失神,直直從空中墜了下去!
涉云真的身體在空中像個爆裂的氣球一樣發出“噗”的一聲,漫天的血霧從每道裂痕每處毛孔中噴薄而出!
就在身體即將落到地面被摔成肉泥的前一刻!一個身影飛奔而出,使出了全身靈力去減緩對方的速度,然后抱住了這具已經殘破不堪的身體!
止天霆本來就被震得身受重傷飛了出去,這一下又抽空了全身的靈力,頓時不支倒在了地上,暈了過去,暈之前,懷中還緊緊抱著自己的徒弟。
陸陸續續有元嬰修士前來,看到身受重傷的三人和涉云真都是大驚,追問,“那個魔頭哪里去了?”
花白頭發的男子說,“他定是去陣法了!你們快快前去!”
一個修士說,“交給我們了,你們把這兩個人安置好就夠了。”然后轉身離去,其他人也跟著離開了。
雖然受了傷,但這兩人畢竟是元嬰修士,把這兩個昏迷不醒的小輩安置好的力氣還是有的。
這兩個人召回受損的本命寶劍,帶上止天霆和涉云真,迅速消失在大殿中。
經歷過一場打斗的大殿變得殘破又空寂,一時間竟是有些荒蕪……
那血球帶著血止殺的神魂飛速遁往劍冢陣法,那速度竟是比元嬰修士的瞬移更快!血球在陣法外游蕩了兩下,然后狠狠一撞,鮮血帶著魔刀的氣息竟是生生破開了陣法鉆了進去!
神魂感受到身體的召喚,瞬間回魂,被縛的血止殺原本灰敗的膚色一震,迅速回歸血色,然后緩緩睜開眼,望向血球所在的地方,笑的陰森。“終于找回來了……”
那幾個元嬰修士到了陣法外,見到破損的陣法俱是大驚,有幾個核心長老立刻施法打開陣法進去,卻看到那空間之內滿是猩紅色的兇煞之氣。
其中一個得到訊息從外面趕來的元嬰修士不無震驚道,“怪不得是魔刀……此等煞氣,非是屠尸千萬流血萬里不得有啊。”
一個劍閣長老黑著臉道,“這魔刀兇煞的很,當年便耗費了大力氣才得以封印,如今得了刀魄,恐怕更難以壓制。”
又是一個別派元嬰修士道,“還是休要多說了,快去搜尋那魔物得到好!這等兇煞,若是逃出這里,恐又是一番浩劫!”
“你們說的沒錯。”一個聲音在眾人頭頂響起,眾修士都是大驚,抬頭看去,只見血止殺黑發披散,全身遍布黑色紋路,身披紅色長袍道,“我這等兇物,若是流落出去,當是極為不妙,所以,你們可要好好阻攔我。”
“在此之后,我會一個個殺了你們,然后在你們死前,逼問出解開這一身古怪封印的法門。”
“沒想到,你們這些庸人居然也能弄出這等我破解不了的封印,真是令人驚嘆。”
血止殺臉上露出嗜血的表情。
“你們可別太弱了,讓我覺得無趣啊,不然,我該怎么對得起自己做的特意留下來等你們的決定呢?”
一處仙家洞府中,止天霆吐出一口污血,悠悠轉醒。
一個聲音道,“你醒了?”
止天霆望去,是那個花白頭發的元嬰修士,看起來像是剛剛打坐完畢,坐在白玉床上的蒲團上,還盤著雙腿。
“咳……前輩。”
一出聲,止天霆只感到心驚,這氣若游絲的聲音是自己的嗎?
“你被震傷了金丹,不過幸而你底子扎實,所以并無大礙,只要好好修習養傷,定不會留下暗傷。”這位修士道,然后苦笑一聲,只可惜自己和那位道友了,本命寶劍受損,恐怕沒個三年五載是養不好了,重新煅合寶劍也是個麻煩。
止天霆感到氣力稍稍恢復,趕緊問道,“前輩!我的徒兒呢?”
元嬰修士看了眼止天霆,頗有責怪之意的說,“你還說!若不是你橫加阻攔,那魔刀何至于得手?”
本來血止殺沒有用禁術,涉云真只是個煉氣七層的身體,很容易就能被斬殺,也就沒這么多事了。
止天霆面帶悲色道,“前輩,那是我徒弟啊!”
“……”元嬰修士雖心有遷怒,但也是個正直之人,見此不由得嘆息,然后略帶哀聲道,“只可惜讓那魔刀得手……不曉得其他道友能否牽制住他,百年前的大災,可再不能重復了……”
他是經歷過那場浩劫的人,知道魔刀的可怕之處。
那赤地千里,哀聲遍野的情景,他再也不想看到了。
止天霆只是堅持道,“前輩,我徒兒呢?”
元嬰修士擺擺手,說,“在關林道友哪兒,他受傷較輕,大概是把你徒兒帶去安置了啊……”他和那位道友洞府不在一處,當初也是分開的,因此也不知道這后輩徒弟的情況。
他沒說,他覺得這孩子是九死一生了,先不說魂魄是否還在沒被血止殺擊散,就憑之前的樣子,看起來這具身體就保不住了。
他那道友雖是心善,但此番下來,也保不住已經把這孩子的尸體處理掉了。
止天霆感到自己身體內靈氣充沛,行動也并無不變之處,想來是這位前輩給療了傷又用了丹藥,便爬起來下了床,對著前輩躬身一禮,道謝過后駕起遁光朝著另一位前輩的洞府趕去。
幸而他是閣主,知曉這每個前輩的所在之處,否則……
他不能讓云真入土!那就真的沒救了。他的徒弟一定還活著!一定!
止天霆心中著急,光遁的時候便用了全力,再加上這兩位前輩的住處離的并不很遠,因此只不到一刻內就到了。
止天霆急的抓心撓肺,卻不得不在洞府外見禮,運用靈力高聲道,“后輩止天霆前來拜見!”
里面悠悠傳來一聲,“進來吧。”
止天霆這才得以進去。
這位前輩頗有文士之風,洞府不類前一個前輩,就是簡單的洞穴,而是一間四進大院,止天霆感到前輩就在正廳之中,便走了過去,然后在門口見禮。
“劍閣閣主止天霆,拜見前輩。”
那前輩點點頭,道,“我知你為何前來。你的徒弟一息尚存,內含魂魄,想來之前那魔刀所言為詐,我便用冰凝決冰凍了此子,等待日后有機會再細細醫治。”
止天霆聞言心頭一震,喃喃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前輩,不知道我弟子現在何處?”
關林嘆了一口氣,道,“你對這徒弟倒是真心實意,這孩子好生福氣。他就在后院右邊的第一間側臥里,你去看看吧。”
止天霆又行了一禮,才急速朝著后院走去。這里是大能之輩的住所,外人為了以示尊敬是不得使用術法的。
他的徒弟還有救!
涉云真全身被細細凝了一層冰殼保護,乍一看宛若內含上色之物的精細冰雕,每一根發絲甚至睫毛都細致無比,纖毫畢見。
止天霆看著那被血水染成了淡紅的冰殼,和冰層中弟子閉目不言的樣子,頓時悲從中來,一陣苦澀漫上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