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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算是天塌下來了,也跟主角沒什么關系,他仍舊過著起得比雞早,睡的比狗晚,天天早起練劍,修煉到大晚上的悲催日子。
唯一一點不同的是,他脖頸后的紅色魔刀紋路隨著他的修為加深一點點變得愈加鮮明,出現的次數也越來越多,如果有人和他住在一處,一定能發現他身上的不同之處。
可惜的是,一向獨來獨往的劍閣閣主止天霆住的地方也是遠離他人,連帶著自己的徒弟都是過著“與世無爭”的獨居生活,若不是還有他這個師父常常盯著,恐怕這個徒弟早就瘋魔了。
然而現在連師父都沒了,只剩下一個只會盯著他練劍修行的石頭傀儡……
悲憤的涉云真表示,蒼天玩我!
然而即使悲憤至此,他也只能繼續每天枯燥乏味的苦修生活,平時連找個人說說話都不能,只能任憑自己本來跳脫的性子在一日日的沉寂中打磨的越來越安靜。辟谷丹都是準備好的,衣衫都是現成的,這就造成提供資源的弟子也不會來這里,讓他唯一能與外人交流的途徑也消失了,可笑止天霆還沾沾自喜自己的體貼,吃的用的都給弟子準備好了。
若是讓司寇繪顏知道了,自己本來活潑可愛的侄子變成這樣,一定會抱著他大哭。
劍修修行本就比他人更為艱苦,偏生止天霆又是個教徒新手,不知道該給徒弟做好布置,習慣了自己的生活習慣,完全忘了正常人除了修煉之外還是需要與人溝通的,這就造成了涉云真宛如苦行僧一般的獨居生活。
也幸虧涉云真性子好,要換個人,一定早就受不了了。
青山門事件牽連甚廣,仔細算下來,止天霆出門也已經有五個月了。
涉云真在劍閣中一個人呆著,也已經有了五個月了。
這讓原本性情偏于浮躁的涉云真幾經爆發,然后終于徹底沉寂下來,原本他是用玩樂的心情去練劍的,可是經此一事后,他徹底把練劍當成了生命中的一件大事,每逢練劍時,一定是全神貫注于其中,不帶一絲一毫雜念。
因為若是一開始還帶著雜念,那是消磨時光,可是時間一長,除了全身心投入其中以外,其他任何事情都是會讓時間變得漫長的。為了讓己身的時光流逝不那么明顯,涉云真只好全身心投入。
這樣帶來的好處是巨大的,至少,涉云真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聽到那個石人傀儡矯正他的劍招了。
這天,涉云真正在練習劈劍,弄得自己滿身大汗,卻見天邊光華一閃,一個人影從空中飛落至地面,然后向他奔來。
涉云真正練的專心,察覺到有人接近,隨手一劍就揮了出去,正停在那人鼻尖前,凌冽的劍風甚至吹拂動了來者的衣襟,把來者嚇得夠嗆。
涉云真定睛看去,卻發現是一個渾身黑皮的小子,正是許久未見的李易生。
“你怎么來了?”
除了剛開始還攝于石人傀儡的威嚴應聲以外,自從止天霆離去,涉云真已經許久未曾開過口了,導致他幾乎忘了說話是什么感覺,聲音也變得有些嘶啞。
李易生被剛開始那一劍嚇了一跳,待涉云真慢慢收回劍尖之后才夸張的喘了一口氣,說,“我怎么就不能來?怎么,你這是在練劍嗎?”
涉云真點點頭,沒有說話。
李易生抿了抿唇,哼了一聲,做出一副得意的樣子,說,“我也學了!而且還是兩套劍法!師父都夸我進境快,準備教我第三套呢!怎么樣,你學了幾套劍法了?”
劍閣自然是劍修的天下,門內弟子都是以劍入道,而且劍法也是多種多樣,李易生的師父當年便是學遍天下劍法后成名,教導徒弟自然也是按照當初自己的法子來教,只是他個人不怎么細心,為人又焦躁,因此教導過程中不免有些急于求成。
可偏偏李易生又是個學劍的好苗子,短短五個月,竟是把那兩套劍法的招式全都記住了,雖然還無法融會貫通,但是李易生的師父偏偏又不在乎那個,只是填鴨子那樣的教導,這倆師徒一個教的爽快一個學的麻利,倒也是正好湊一對了!
涉云真搖搖頭,放下手中的劍,說,“我還未曾學過劍法……”
“咦?”李易生驚訝的睜大了眼,說,“不是吧!就連最差勁的張峰都學了半套劍法了,你怎么連學都還沒學過呢?”
不等涉云真解釋,他又說,“哦!對了,掌門好像很久之前就出門了,那你現在這是沒人教導吧?”臉上露出同情的神色,說,“嘖嘖,真可惜。我看你剛才出劍那么利落,看你肯定天資不錯,只可惜,沒碰上個靠譜的師父。”
他又說,“哎!我說,你不如申請換個師父吧!跟我一個,怎么樣?那個娘娘腔雖然龜毛了點,但是本事確實不錯,懂得也多,你這么好的苗子,一定能學的……學的不錯。”把到了嘴邊的更好倆字吞下去,李易生換了個顯得他也不差的詞。
涉云真搖搖頭,說,“不用了,我很好,不需要換師父。”
“嘖!”李易生急了,“你這家伙怎么油鹽不進呢!你師父除了是閣主之外,還有什么好的?”
涉云真也被這個多話的家伙引起了好久沒有過的話頭,當下冷笑一聲,說,“我師父除了是閣主之外,修行劍法也是閣中第一,你說,他還有什么好的?”
“哼!窮嘚瑟!”李易生被落了面子,冷哼一聲,然后想起了什么,當下笑了起來,“那你可別怪我不給你機會!”
“你來到底有什么事?”涉云真不耐煩的問。他給自己定了規矩,每天劈夠三千劍,今天的份額還沒完成呢,而且練劍完畢后還要修煉,他準備在十天以內升入煉氣三層,這幾天他隱隱觸碰到那層瓶頸了。
李易生說,“這就不耐煩了?嘁!我是來報信的,一個月后,門內舉行新晉弟子小比,到時候所有弟子都必須參加,就說讓你改投到我師父門下,至少學會一套劍法,你還不樂意,到時候你就知道厲害了!”
本來報信的有專門的雜役,但是李易生有些想這個好久不見的家伙,就搶了這個活計,聲稱自己住的地方離得近,要給那人幫忙,單獨過來了。
“小比?”
涉云真因長時間專注于一件事的腦子有些混沌,聽完了之后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這是什么意思。“原來如此。”
李易生看他迷迷糊糊的,一張俊逸的臉上滿是茫然,心微微一動。但是很快這絲不一般的悸動就被拋到腦后了,他出聲引誘道,“改投我師父門下吧!還有一個月呢!足夠你熟悉辦套劍法的了!至少到時候你能輸的不那么難看。”
作為一個看遍了各種打臉升級流不一般的劍修修行方式的現代人,涉云真對這種會的多更流弊的思維簡直是哭笑不得。
不過對方也不一定就是錯,在弟子們修為差不多,又普遍沒什么基礎的時候,會的劍招多一些確實比較占便宜。
“還是不了,我的師父很好,多謝了。”涉云真搖搖頭,說,“多謝你前來送信,這里也沒什么可招待的,我就不留人了,你先請回吧。”
李易生氣的簡直要冒煙了,“你這家伙!怎么這么死腦筋!”又說,“算了,我也不理你了,否則遲早要被你氣死!小比的場所在這里往南三百里的飛來峰上,下個月28日上午卯時開始,你記得不要遲到!”然后拿出自己的飛遁符,念了個口訣,人就化作流光飛走了。
涉云真把劍支在地上,喃喃念到,“飛來峰……往南三百里嗎?”
記下時間地點后,涉云真重新舉起劍,又開始做那幾個基本的劍招動作,一下下,越來越凌厲,越來越迅速,每一劍都比之前那一劍更為精準,劍招之間的轉圜也是行云流水毫不拖沓,動作間居然有了幾分劍勢的意味。
這就是劍術有所小成了!
然而涉云真并不知道這些,他所能做的,只是一下又一下揮下手中的劍。
當天夜里,涉云真如同往日一般早早睡下,只是頸后的紅色魔刀印記愈發鮮明,最后竟隱隱發燙起來。
涉云真尚在睡夢中,只覺得脖子后面被什么咬了一口,接著就陷入了無盡的昏暗,而躺在床上的“涉云真”卻睜開雙眼,嘴角揚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呵……”
第二天,涉云真醒來后只覺得全身上下無一處不酸疼,可是細細看去身上又什么傷痕都沒有,也真是奇了怪了。
洗漱好,涉云真出了木屋門,一眼就看到那個坐在庭院中慢慢呷茶的男子,臉上先是一愣,接著露出了驚喜的神情。
“師父!你回來了!”
止天霆看過來,臉上帶著和煦的笑,“我回來了。”
涉云真從沒見過止天霆笑的這么溫柔,這位師父的臉上一直是嚴肅而刻板的,最多不過是見涉云真劍招使得好而露出一兩分滿意而已。“師父怎么笑的這么開心?該不是遇到好事了吧?對了,師父你到底是出去做什么了啊?怎么出門那么久,現在才回來?”
止天霆臉上笑容不變,道,“為師和你許久未見,久別重逢,難道不該高興嗎?”
涉云真頓時身上一陣雞皮疙瘩,抖了幾下才把那麻酥酥的感覺抖下去。“行了吧師父,你就別說這么膩歪的話了,畫風極度不符好嗎……”
止天霆挑眉,收回笑臉,板著臉說,“為師滿面笑容的待你,你不高興,難道非讓我板著臉,你才開心嗎?”
“噗~”涉云真道,“當然不是,就是覺得有些奇怪罷了。對了師父,一個月后要舉行小比,我卻連一套劍法都不會用,只會那最基本的幾下劍招,這該怎么辦啊?”說著,涉云真走進了止天霆身邊,苦惱的看著自己師父。
止天霆挑眉,“門內小比?”
“嗯。”涉云真點頭。
雖然涉云真看上去很淡定,面對李易生的時候也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可是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內心深處的擔心。現實不同于小說,小說里簡單幾筆略過的艱苦修行現實中是要真正去經歷的,小說里各種特立獨行的打臉現實中也不知道到底具不具有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