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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還是只能放下這么一句狠話,然后就沉默了。
可是,涉云真卻不怎么想讓他沉默,“我說,你是誰?為什么會被綁在這里?連件衣服都不給穿,身上還畫了這么多紋身。”
血止殺冷著臉,一言不發,標準的非暴力不合作。
可涉云真自認是個文化人。
于是,兩個人就這么僵持了。
許久之后,還是有人打破了沉默。
出人意料的,這個開口的人居然是血止殺!大概是……一個人了太久,日日受著刀割劍削而沒有人能傾訴,實在是太乏味,太孤獨了吧……
“我是血止殺,被劍閣閣主周寰困在這里。你又是誰?怎么會進來這里?難不成那個老匹夫居然沒有把這里設為禁地嗎?竟然讓你這種小弱雞闖進來,也不怕我一個措手……把你給殺了?!?
最后那一句話輕如嘆息,語氣呢喃的像情人間的細語,卻讓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涉云真淡定看他一眼,說,“得了吧,你都被捆成個球了,還想動手?再說了,你要真有那本事,我早就死了,還能好好的站在這里吐槽你嗎?”
血止殺:“……”誰來放開他?他一定第一時間掐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一定!
不過現實是,沒人放開他_(:3」∠)_。
因此,即使把鐵索拽的嘩嘩作響,血止殺仍然被綁的緊緊的,別說掐死涉云真了,就是動彈也很難動彈一下。
所以……您老就乖乖郁悶著吧╮(╯▽╰)╭。
涉云真畢竟不是面癱,也不是什么心機深沉的人,因此他臉上那愉悅的表情很輕易就被血止殺看到了,氣得他憋得臉都紅了,一會兒青一會兒紫的,好看極了。
“那么,你到底為什么被綁在這里啊。”實在沒辦法爬上去,涉云真干脆席地坐了下來,兩只手支在膝蓋上,撐著下巴眨著大眼睛問,一臉的純良。
聽故事神馬最開心了φ(≧w≦*)。
不過見識過這個小混球口舌之利的血止殺可絕對不會認為這個人純良。
但是真的寂寞太久了……
自從那年過后,自己多久沒開過口了呢?一開始還會對那些囚禁了自己的正道破口大罵,可罵的再多,他們也聽不到,時間一久,自己就只好閉嘴。
沒有人會持續對著沒人的空氣大罵的,除非那是個瘋子。
“因為我劈開了間天隙?!?
“間天隙是什么?”
血止殺的目光變得曠遠,好似隨著那些回憶一起回到了遙遠的曾經,他生于滾滾黑煙之中的那片充滿魔氣的天隙。
“那是生育了我的地方……是人界和魔界唯一的交點。”
涉云真在他臉上看到了類似于懷緬一樣的感情,不由得有些動容。比起威脅和誘哄,這種懷戀的表情更讓人容易被觸動?!澳闶悄ё鍐幔俊?
“不,”男人像是回憶夠了,抽回思緒,冷冷一笑,“我不是野心勃勃的魔族,但也不是卑劣的人修?!?
“我是間天隙間最純正的魔氣混合天地之地而成的異數,是化氣為行鑄造成的魔刀——止殺。不然你以為,修真者那么多,我為何偏偏被囚禁在劍閣?還不是那群匹夫最善鑄造刀劍,也最擅長控制刀劍嗎?”
涉云真自動忽略了血止殺臉上諷刺的神色,長長的哦了一聲,“原來是這樣啊?!?
“那你為什么要劈開間天隙?你是魔族那邊的嗎?”
“呵,”血止殺嘲諷一笑,“果然是人類,最善把不好的推到他人身上。我可是你們人修造出來的,也是你們人修自己內訌,想要劈開間天隙,我只不過是個無辜的道具而已。不過……”
血止殺突然瞇起眼睛,問,“你以后就要永遠的和我困在一處了,不,不對……你只是個煉氣期,甚至連永遠都沒有。你會在百年之后死去,然后在死前只能呆在這里,只能看到我。你不恐懼嗎?”
“才不會?!鄙嬖普娴难凵褫p松而堅定,臉上還帶著笑,“我是和我師父一起來的。他會救我出去的?!?
“哦?”血止殺嘴角勾起充滿惡意的笑,“那可不一定,這個陣法隱蔽的很,除非是劍閣里的重要人物,否則輕易不會知道。我千辛萬苦透露出去一絲氣息,也沒能成功逃離這里,”說著,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涉云真,說,“倒是把你給引來了。”
“嘖嘖?!鄙嬖普嫜杆僮兂梢荒槕崙?,“怪不得我莫名其妙會進到這里,原來全是你搞的鬼!”
“哼!是又怎么樣?你打我啊。”
血止殺表示,他終于可以氣到這個臭小子了,簡直舒爽透了。
“你!”涉云真也沒辦法,只好忍下這口氣,說,“算了,看在你這么可憐的份上我就不跟你一般計較了?!?
血止殺:“……你說誰可憐??!”
涉云真掃了眼全身赤果的他,然后又看了看四周按照一定軌跡運行的寶劍,眼里的憐憫不言而喻。
血止殺:“……哼!等我出去,有你好看的!”
“所以說,”涉云真很認真的說,“不要隨便說不可能的事情啊少年。”
血止殺:“……你給我等著!”這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的。
涉云真攤手,一臉的放任加無奈,好像一個大人對著一個明明沒什么本事卻偏偏要搗亂的小孩。
血止殺:“……”
他一定要宰了這個沒皮沒臉的小子!一定要!
地上沒有墊子沒有草,邦邦硬,坐一會兒就屁股疼了。涉云真坐夠了,就從地上站起來,然后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
突然,涉云真和被束縛著的血止殺都感到了一陣奇異的波動,幾乎是同時,他們望向了波動傳來的方向。
沒過一會兒,一個人從坑邊上大喊著涉云真的名字,聲音里充滿了焦急。
是師父的聲音!
涉云真一下子振奮了起來,蹦跳著大喊,“師父師父!我在這里!”
還沒等他多叫幾聲,一個人就跳下了大坑,一把摟住了涉云真,責備的說,“你怎么到這里來了?就算是在劍冢,你也不能亂跑??!你知不知道這里有什么!”
涉云真乖乖的被師父抱在懷里,一言不發等他師父冷靜下來。
被縛著的血止殺冷笑著說:“原來你叫涉云真?!?
止天霆看向陣法中央之人,臉上已經沒有了初時的擔憂和焦急?!笆悄??”
他曾經見過這把魔刀,在他當年還是劍閣大弟子的時候。那把刀被握在那人手中沾滿血腥,然后引萬千血液劈開間天隙的的樣子深深印刻在了他腦海中。
那個握刀的人,也成了被修真界聯名通緝的罪人。
血止殺也見到了止天霆,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說,“原來是你……不過你的地位還不足以打開陣法才是。原來那個老匹夫已經去世了嗎?呵,不過也是,被我砍中,不說立刻就死,也得身中魔氣難以拔除才是?!?
“哼?!敝固祧查g冷了面容,不再同他啰嗦,手放在涉云真肩上一個跳躍帶著他跳上了坑的邊緣,然后居高臨下的對著坑里的血止殺說,“若不是這里無法使用法術,你今日必將吃一番苦頭。”
涉云真聞言一愣,然后試著驅動法決,才發現自己體內的氣旋一動不動,像是畫面摁下了暫停鍵。
果然無法驅動法力。
止天霆也不多說,帶著涉云真朝著一個方向走去,血止殺在身后遠遠的叫囂道,“兀那小兒涉云真!總有一天……”
后面的話涉云真沒有聽到,因為他已經和止天霆邁出陣法回到劍冢了。
止天霆一回到外賣就擔憂的看向涉云真,前三遍后三遍的打量,直到后來確認涉云真沒事才松了一口氣,然后怒道,“你怎么去那里面了?如果不是我在這兒,你恐怕就出不來了,知道嗎!”
涉云真一臉委屈的說,“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聽到了點聲音,然后就好奇的找過來,誰知道剛走了幾步就發現自己不在劍冢了,想轉身回去卻發現沒路了?!?
止天霆嘆了口氣,說,“大概是陣法年久,所以出了問題,我會讓人來修補的。今日天色已晚,你先回去吧,也不用練習了?!?
跟止天霆出了劍冢,涉云真才發現,居然已經月上中頭了!
他在那里面呆了那么久嗎?
不過不用再練習劈劍了,真好!
洗漱完的涉云真脫去外衫,迅速躺下睡著了,側著的身子脖頸正好沖著窗戶,月光照耀下,一片暗紅色的魔刀印記在他的頸項處忽隱忽現。
陣法之中,本來閉著眼的血止殺突然睜開眼,眼中暗紅色一閃而過。
“哼!白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