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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見涉云真態度堅決,黑猴子只好放棄了勸涉云真換師傅的打算,改口跟他說起自己凝聚氣旋的經驗來,雖然他說的大都是止天霆已經講過的,而且也沒有止天霆講的簡明細致。
不過這畢竟也是一份善心,所以涉云真也沒有打擾,安靜的聽著。
到最后,黑猴子意猶未盡,說,“對了,你這些天都在干什么?是不是也被支使著干這干那的,端茶倒水掃地擦地,還要給人洗衣服,就連修行都只能晚上擠時間?”
涉云真奇怪的看他一眼,說,“修真者所想如何只是須臾之間,周遭潔凈無塵也是理所應當,哪里來的灑掃?”
黑猴子臉色一僵,“啊哈哈哈我就隨口那么一說,要不然怎么解釋你到現在都沒聚氣成功呢……那什么,咱倆也算朋友了,”黑猴子突然有些扭捏,“不如以后,我就叫你云真吧?你叫我易生,怎么樣?”
涉云真問,“你怎知我名字?”
黑猴子李易生說,“之前記名的時候,我看過本子的!我叫李易生,李子的李,容易的易,生活的生。”
“李易生,”涉云真細細咀嚼,道,“好名字。”
黑猴子笑的見牙不見眼。
涉云真說,“你很面熟。我們是不是在考核洞穴中見過?”
黑猴子李易生的臉有一瞬間扭曲,然后扭過頭哼了一聲。
涉云真略有不解,“莫非我曾綁過你搶過你的令牌?”
李易生泄氣一般噴了下鼻子,才怏怏的說,“是我,那個想當你小弟的人。”
涉云真這才想起來,這個人就是當初自己解決了一群小孩后跟在自己屁股后頭非要當小弟的那個。
“哼,以前我想當你小弟你不愿意,現在我自己也不差,你想讓我當你小弟,我還不愿意呢!”李易生說,臉上帶著幾分得色,很是自傲的樣子,惹得涉云真噗嗤一笑。
涉云真眉目含笑道,“抱歉,當初是我有眼無珠,不識金鑲玉。”
“哼!”李易生面色稍有緩和,“這還差不多。算了!本大爺大人有大量,就原諒你了,以后就我罩著你吧。”
“……這個就不用了。”涉云真說。
李易生怒容道,“小爺好心罩著你,你居然不識抬舉!”
涉云真淡然一笑,道,“比起依靠別人,我更習慣依靠自己。”
“我知道……”李易生悶悶不樂的截斷他的話,說,“你那日便說過了,人能依賴的有很多,但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涉云真道,“正是如此。”
“哼!不識好人心,罷了,你既然不需要,哥也懶得上趕著貼你的冷屁股,隨你的便吧,不過這個朋友你應該認吧?”說著,李易生面露兇光,一臉你敢再推脫老子就打死你的表情,還呲著牙,活像被踩了尾巴的野貓。
涉云真微笑,“自然是認的。”
李易生這才滿意,然后和涉云真交談起這些天的經歷來,再知道涉云真的師父不僅不讓他干活,還把一切都為他布置好了,只讓他修習法術的時候,那羨慕的心情簡直溢于言表,簡直要具現化成字體,快要從臉上蹦出來了!
“咱倆換個師父吧。”
這是李易生真摯的請求。
“對不起,師門已定概不退還,你且等下輩子吧。”
這是涉云真認真的回答。
“tat……”
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過了大半,陸陸續續有修真者來接自己的徒弟回居所,很快那個粉紅外衫的修真者也來了,只不過今日換了玫紅的外衫,邊角點綴著幾許桃花瓣,看上去清純而妖冶。
這人即使是在眾多風姿各異的修真者中,外形也算出挑的,斜斜在門邊一倚,不消多說,李易生就看到了他的身影。
急匆匆的跟涉云真告別,順帶在對方耳邊囑咐一句要是再無法聚氣成功,就投入他師門下,然后就火燒屁股一樣的沖過去了。
涉云真只看到那個修真者給了李易生一爆栗,然后挑著眼角說了什么,就帶著李易生離去了,李易生挨了后腦勺一記,也不敢多說,嘻嘻哈哈的陪著笑哄著他師父,跟在他師父身邊走了。
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止天霆的身影才遲遲到來。
“抱歉,今日事務多,耽擱了。”止天霆拉著涉云真的小手,有些愧疚的說。
涉云真搖搖頭,微笑道,“我知道師父事務繁忙,每日看護我修煉已是忙里偷閑,又怎么會怪師父呢。”
止天霆召出飛劍待涉云真爬上來,說,“其實……也不是那么忙,平時除了慣例的那點兒事,別的時候都是閑著的……只是最近事有點多。”
涉云真:“……”師父您真是太老實了。
不過止天霆對涉云真的一片拳拳之心卻是真摯的,而且從其他人的言語中涉云真可以看出,師父對弟子的態度各有不同,可是像止天霆這樣把弟子當寶貝疼著,舍不得打舍不得罵,什么都不讓干不說還幾乎是哄著來修習法術的卻只有這一個。
當然,事實沒那么夸張,可也相去不遠了。
就這一點,就足夠讓涉云真對這個人交付真誠了。
還不知道自己在徒弟那里好感度已經刷了滿分,止天霆仍舊處在對小徒弟的愧疚之中,沉默的懺悔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關心小徒弟在這次交流會中有沒有什么感悟。“這次新入門弟子的交流會,你可有所感悟?”
涉云真搖搖頭,想起自己站在止天霆身后,對方看不到,又補充道,“并未有,他們的感受和您當初指點的差不多,而且還不如您指點的清晰有效。我覺得,這次聚會根本沒什么用,還不如您再幫我細細講解呢!”
說道后來,涉云真純屬在賭氣了,畢竟這次聚會對他來說沒什么用,對其他人來說可是個很好的交流體悟的機會,但是他因為自己沒辦法得到好處就把這些優點全盤否認了,更多的還是涉云真因為自己大丟臉面所以在發泄對聚會的不滿。
止天霆自然不會把涉云真的氣話當真,這場聚會有沒有必要他很清楚,但是關心弟子的心理問題是必須的,因此……
“何出此言?要知道,眾弟子聚在一處交流自己第一次聚氣成功乃至于升級的成功感悟,對互相之間的了解以及自己的體悟都是頗有好處的。”
涉云真喪氣的說,“我連凝聚氣旋都做不到……我被別人嘲笑了。”
飛劍當空一滯,然后才恢復順暢。
“不必掛心,小事而已。你若要行大道,修仙途,此等話語只是小磋磨,大困難還在后頭,若是事事關心,焉有閑心在修真一途上?”
“是,我知道了……”雖然應下了,但是涉云真的聲音還是有些悶悶不樂。
慧極必傷,越是聰明的人,就越容易產生心魔。然而這世上多是一般聰明之人,真正的可以擺脫心魔的大智慧者或者大智若愚之人又有多少?只是徒有智慧卻不斷自擾之人吧了……
涉云真便是此中之一。
他很聰敏,過目不忘博古通今,因為比別人多活了見識更為廣闊而不同的二十年,甚至比當世大多數人都更為聰穎,想法更為新奇,但是這絕對不是大智慧。
在加上涉云真過去一直順風順水,重生后又自負聰明才智,漸漸有了傲慢之心,這才讓心魔滋生,有機可乘,若不是止天霆及時發現壓制住還未完全成形的心魔點醒了涉云真,恐怕一棵大好苗子就這么早早斷送了,甚至還要背負修真廢物一名蹉跎一生。
然而齟齬已經存在了。
止天霆心知自己的徒弟思慮比他人更甚,可奈何自己嘴拙,說來說去也只會說那些爛大街的大道理,根本無法替小徒弟解開心結,只好暗自下了一個決定,然后轉移話題讓自己的徒弟不要再想這件事。
“真兒……我可以這么叫你嗎?”
涉云真被打斷了思維,這才想起來自己師父還在面前呢,趕緊說,“當然。”
止天霆道:“既然你暫時無法凝聚氣旋,那就罷了,先跟為師學習劍術吧,一會兒我們先不回住處了,為師帶你去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