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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我也不喜歡這個話題,樂得繞開。我們聚在一處說一陣、笑一陣、嘆一陣,一個下午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到了晚間,我漸漸地有些心緒不寧,總覺得好像有什么大事要發生似的。
晚宴很熱鬧。除了段御鋮和他的新皇后、韓五和寧兒、我和小傻子之外,朝中一些很有頭臉的重臣也都帶著家眷來了。
正是花木繁茂的時候,晚間的御花園里影影綽綽的,隔一張桌子就看不清人臉了。
有一個瞬間,我眼角瞥見一道人影,忽然愣住了。
我們這一桌坐在最中間,本不該注意到角落里的,可我的目光偏偏不受控制地瞟向了那邊。
小傻子只顧低頭吃菜,沒有留意到我的異樣。
韓五卻注意到了。
他忽然轉向我看的那個角落,揚聲叫道:“秦彥,怎么不坐到這里來?”
手邊的筷子掉落到了地上,我一下子慌了。
小傻子忙替我撿起筷子,口中連聲嘟囔著“百無禁忌、百無禁忌”。
我的心里慢慢地平靜了下來。
這是我教他的規矩,他倒記得牢。
我說過的話,他一向是記得很清楚的。
我的心里忽然有了底氣似的,一點兒也不慌了。
白狐貍慢吞吞地從人群中鉆了出來,走到了我們這一桌。
韓五招呼他坐下,叫宮女給他添了一副碗筷。
小傻子笑嘻嘻地向他打招呼,依然叫他“小秦子”。
“秦相公,這些年,你到底躲到哪里去了?”寧兒笑嘻嘻地問了一句,眼睛卻瞟著我。
白狐貍微笑著,溫雅地說:“朝中的事于我總不適宜。連你們都逃了,我哪有不逃的道理?前兩年四處游歷了一番,后來就去了子產的醫館幫忙,倒也清閑自在。”
寧兒好像還要問什么,韓五按住她的手,輕輕搖頭。
我忽然覺得,這個場景有些好笑。
白狐貍連著干了三杯酒,然后才抬起頭來看向了小傻子:“多年不見,安平侯風采更勝往昔。”
小傻子已經有幾分酒意,笑呵呵地向他舉了舉酒杯。
白狐貍微微笑了笑,又轉向了我:“夫人也是芳華依舊。”
我坦然地向他舉杯微笑:“秦公子也是一如既往地巧言令色。”
寧兒正喝著茶,“噗”地一聲噴了出來。
“怎么了?”我放下酒杯,佯裝不解。
寧兒忍著笑,向我伸了伸大拇指:“沒什么。‘巧言令色’一詞用得十分精妙。”
白狐貍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向韓五攤了攤手。
小傻子已拍桌大笑起來:“說得好!小秦子一向巧言令色,心懷鬼胎。夫人此言,深得我心!”
這樣的話,他平日是絕不會說的。這會兒他定是已經醉了。
我回頭一看,果見他歪倒在桌上,醉態可掬。
他朝我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我不知是怎么的,也莫名地跟著笑了起來。
賓主盡歡,晚宴出乎意料地熱鬧。
寧兒避開眾人,招呼我去僻靜處說話,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我知道她先前有話沒說完,所以這一次不等她開口,我先笑道:“咱們這些人,如今可算是都得了好結果了。先前在宮里的時候,我真怕一輩子就這么出不去了。”
寧兒點了點頭,心事重重。
我繼續笑道:“五爺雖有治世之才,卻無治世之心;小傻子志大才疏,終究是成不了事;唯有段御鋮看似荒唐,心里最是個有分寸的。如今這個結局,可謂是皆大歡喜了吧?只可惜秦相公一段大才不得施展,如今只能屈居在小醫館之中,做個懸壺濟世的活神仙了。”
寧兒詫異地看著我:“你只說別人,你自己呢?”
我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我從小就能看得見鬼物,一直被當作怪物看待,就連鄉下的一個財主,都惦記著靠我這點兒本領得點兒好處。從家里逃婚出來的時候,我以為我這輩子就只能躲在不見人的地方了,沒想到竟有今日……我始終感激秦相公當日相救之恩。現在這樣,真的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寧兒遲疑了許久,終是點了點頭:“沒錯,現在這樣,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這時,我帶過來的小宮女急匆匆地奔了過來,身后跟著的卻是寧兒的丫頭。
“怎么了?”我的心里有些慌。
小宮女草草施了一禮,急道:“侯爺正四處尋您呢!”
小傻子找我,我是不能不盡快回去的。
我向寧兒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卻聽見她的丫頭說:“爺正四下里尋您,您再不回去,這宮城可就被翻過來了!”
寧兒轉過臉來同我對視,我們都看到了對方臉上無奈的笑容。
這兩個男人,怎么比孩子還要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