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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星啟不敢想象她真出了意外自己會變得怎么樣。
當(dāng)下不能說太多,他只簡單應(yīng):“會。”
沈煙抿抿唇,又叫他,“梁星啟。”
“嗯。”
“我頭有點暈,想睡覺。”
“睡吧。”
他把水杯放回去,掖了掖被角,再對旁邊大人說:“爸、媽、爺爺,沈煙得休息了。”
“哎,行行行,那煙煙你休息啊,我們晚點再來。”
“嗯。”
人齊刷刷走了,病房內(nèi)恢復(fù)安靜。
她握著他的手,再次睡過去。
......
在醫(yī)院觀察三天出院。
兩個星期假,另一種意義上的因禍得福,畢竟她工作以來還沒休過這么長的假期。
梁星啟在醫(yī)院陪了兩天,最后一天換成蔣玉蓮,他去上班,本來打算下班再來幫她辦出院,陸慈一知道,嚷嚷說家里這么多人,用不著還得等他下班了才能辦這個出院。
于是沈煙被幾個長輩捧著推著從醫(yī)院領(lǐng)回家。
蔣玉蓮也把自己東西搬到她家。
沈煙覺得不用,她只是腦袋不好亂動,但手腳能用,也能吃能拉的,可蔣玉蓮不肯,鐵了心請假照顧。
梁星啟下午下班買菜回家,蔣玉蓮去做飯,做完飯立即又麻溜收拾好廚房,順帶餐廳和餐邊柜都打掃了一遍,非常干凈,干凈得柜子上的玻璃都在發(fā)光。
沈煙驚奇,如果家政阿姨分等級,那蔣玉蓮就是a+++,她看起來不像是為了生計糊口,是真喜歡這個工作啊。
“媽,等之后我們有了孩子,你辭職回來,我請你當(dāng)月嫂,一個月一萬,行嗎?”
蔣玉蓮覷她一眼,旁邊吃飯的男人也看過來,眼神變了變。
她假裝沒看見,繼續(xù)對蔣玉蓮說:“怎么,一萬嫌少?”
“你要是真有了,我倒貼錢來照顧你好吧。”
“那多不好意思。”
“行了,快吃飯。”
沈煙笑兩聲,低頭吃東西,沒一會,碗里夾進(jìn)來塊肉,她抬頭看,沖他揚起唇角,“謝謝。”
“吃吧。”
吃好飯休息了會,沈煙去洗澡,之前住院都只能簡單擦擦,這個澡她洗了一個小時才結(jié)束。
大概十點,梁星啟也收拾好上床,沈煙挪了挪,固定著腦袋躺到他懷里。
他有點謹(jǐn)慎,“這樣行嗎?”
“行。”
“我怕不小心碰到你。”
“沒關(guān)系。”
“可是......”
“閉嘴,我是醫(yī)生你是醫(yī)生?”
“......”他小心移動身體,把她攬近。
像是回到?jīng)]“吵架”之前,倆人關(guān)系親密,是一對日漸甜蜜的小夫妻。
房間外頭還有蔣玉蓮打掃的輕微聲響,臥室里卻寂靜,沈煙耳朵里只有他的心跳聲。
“梁星啟,你有什么跟我說的嗎?”
住院三天,她前面還是時不時會暈,醒著的時候堅持不了太多時間,一動頭就不舒服,昨晚才漸漸清醒過來,今天白天已經(jīng)好多。
拖了那么久,該解決的事總要解決。
經(jīng)過安東這一遭,自己又車禍,沈煙腦子現(xiàn)在無比清醒。
不是看到他不辭辛勞忙上忙下,也不是醒來看到他心疼的眼......這么說可能也不對,但這只是極小一部分原因。
更多的是,她看清了自己。
“梁星啟,你害怕死亡嗎?”
他沒有思考,“害怕。”
幾秒后解釋,“但不是害怕我自己的死亡。”
是害怕梁星辰,害怕父親,害怕陸慈和梁琮,現(xiàn)在是怕她,害怕他們離開。
他沒說更深,沈煙卻已經(jīng)聽明白,“我小時候怕,長大了也怕,當(dāng)醫(yī)生后更怕。病人有時候在手術(shù)麻醉時離世,有時候是病房里清醒狀態(tài)下停止呼吸,無論哪種方式,我都看見了他們離開時眼角滑出的淚水,對親人的不舍,對世界的留戀。”
“我覺得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生命前的無能為力和眷戀,臨死前的那一天,那幾個小時,他心里的難過和絕望不是活著的人能夠想象......可他還是要離開。”
“所以安東這樣在睡夢中離世,何嘗不是一種福氣。”
女人聲音越來越低,梁星啟不知道應(yīng)該說什么,只能握緊她肩膀。
沈煙吸吸鼻子,慢慢抬起頭看他,“那天追尾暈倒前,我也經(jīng)歷過這樣的時刻,我在想,我是不是要死了。”
梁星啟低眸看來,嗓音沉沉,“別亂說。”
“所以我給你打電話,梁星啟,那時候,我最想聽聽你的聲音。”
“可是我沒有意識了,暈倒前我想,好可惜啊,我們架都沒吵完呢,又想,我就這么走了,我們還沒有孩子,再過兩年你是不是就會忘了我高高興興去娶另一個人。”
“沈煙......”
沈煙伸手摸他刮得干干凈凈的下巴,“梁星啟,我不是那種心思細(xì)膩的人,不會說很多漂亮話,也不怎么會哄人,所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個答案已經(jīng)沒那么重要了,梁星啟看著她,“我明白。”
“真明白?”沈煙用力捏捏他下巴,她家梁教授可是別扭大王,不說清楚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又要鬧小脾氣。
她繼續(xù)往下,“梁星啟,我一開始想和你有個孩子,現(xiàn)在更想和你有個孩子,一開始對你的感情的確不能稱之為喜歡,現(xiàn)在......我覺得應(yīng)該能叫做‘愛’?”
暈倒之前腦海里閃過許多人,父母,爺爺奶奶,安思淼,老師,同事……最后一個,是他。
“我不太懂,但如果你還問我那個問題,我可以明確回答你了……”她停了停,要求:“你再問一遍。”
梁星啟此刻心情難以言喻,怔怔跟著她的話走,但開口才發(fā)現(xiàn)聲音有些啞。
“沈煙,你喜歡我嗎?”
“是,我喜歡你,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