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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排飯很快好,他去端過來。
沈煙忙一天早餓得不行,不跟他客氣,拿起刀叉就吃,等一塊鮮嫩多汁的牛肉進入嘴巴,好吃得她發出喟嘆,“太好吃了!”
梁星啟見她仰著腦袋瞇著眼,忍不住也勾了勾唇角,他把他盤里切好的牛肉移到她盤里。
于是沈煙一低頭,看見自己這份的肉已經換成一堆小塊,她抬眸看向對面。
旁邊學生來來往往,他正低頭專心切著牛排,淺藍色襯衫的袖口半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小臂,刀叉一用力,小臂肌肉便隱隱繃緊。
夕陽從窗外斜斜打過來,眉眼在睫毛的陰影下顯得格外溫柔,下頜線也被陽光勾出利落輪廓。
沈煙靜靜看著,心里忽然漫上來一陣說不清的念頭,她不知道愛情到底是什么模樣,也從未認真去想過,但這一刻,她覺得和他這樣過一輩子并無不可。
對面男人忽然抬頭,看見她專注看著自己,疑惑問:“怎么了?”
沈煙咧嘴,“沒什么,就是覺得你好帥啊。”
梁星啟也抿抿唇,“那我跟你說聲謝謝?”
這倒不用,沈煙斟酌幾秒,帶著目的再開口,“梁星啟,你知道當初我為什么相親第二天就問你要不要結婚嗎?”
男人手里動作一滯,緩緩看過來,“為什么?”
“因為你優秀。”沈煙解釋,“無論外貌身高還是智商,都完美符合我的標準。”
梁星啟拿著叉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噢還有,我也很喜歡你媽媽,你媽媽也很優秀,而且非常的親和幽默,后面見面我才想起來,我們相親那會她還在診室外面偷偷看我。”
“所以,我當時不是也跟你說了,談戀愛對我來說很浪費時間,再說我自己談未必能談到你,說不定還會被人騙。”
沈煙說著這些,小心去看對面人神色,他神情卻沒有變化,嘴角一直保持上揚弧度,讓人猜不出來情緒。
她再小聲說:“相親不就是這樣?你當時選我應該也是看重我的這些條件吧......起碼也有幾點?”
半晌,梁星啟點點頭,繼續去切牛排,“嗯,先吃飯。”
什么啊,沒反應?
沈煙實在是看不懂了。
吃完飯,梁星啟不著急回去加班,夫妻倆沿著梧桐道慢慢從小食堂走回數理學院。
路上經過籃球場,年輕的男生們在揮灑汗水,球鞋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響伴隨幾乎消失的夕陽余輝,交織成學生時代的青春剪影。
沈煙挽上他手臂,貼近說話,“梁星啟,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以后的小孩會是什么模樣?”
梁星啟垂下眸,“嗯?”
“你說他將來是遺傳爺爺和媽媽的藝術細胞,還是遺傳我和你,還有爸爸的理科頭腦?”
梁星啟不知道她為什么今天忽然說起這些,可是想想并不奇怪,她想要一個完美基因的孩子,所以以前這些話題并不是少見。
只是先前他并未多想,現在也慢慢接受,可每次聽見心里總會閃過什么。
他回答:“不知道,這個說不準。”
“那你希望呢?”
“我希望......”梁星啟認真想起來,片刻后輕聲說:“如果是個女孩,我希望她能和媽媽一樣,表演唱戲畫畫跳舞,學醫學物理太累了,男孩的話隨他去。”
“其實我也這么想,但是萬一我們的女兒跟你一樣犟,非要學醫學物理,那我們也沒有辦法。”
梁星啟皺皺眉:“我犟?”
沈煙眼尾上揚,抬頭看他,“你不犟?”
還悶,還別扭。
果然上帝開了他一扇智商的窗,就要關另外一扇窗來彌補。
她回到正題,緩緩說:“梁星啟,其實見你第一面我就想,如果我們有一個孩子他肯定又漂亮,又聰明,所以我才會那么堅定的選擇你,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最后一句她說得慢,視線也一直跟在他被余暉照亮的臉上。
梁星啟停下腳步,再次低頭看她。
明白。
幾秒,他露出個溫和笑容,“明白,我們的孩子將來一定很優秀。”
沈煙發現自己是真有點看不懂他了,為什么這個笑看起來那么標準甚至燦爛,她卻沒有感覺到他的開心?
她已經坦白70%,說的這些全部是事實。
相親,相的不就是對方的資源?難不成見他第一面她就“喜歡”“愛”上他?
她沒招了,只能對自己說也許這幾天都是她胡思亂想,人家壓根沒有多想。
沈煙也扯了扯唇,“好了,你去上班,我回家等你。”
“嗯。”
......
她先回家,洗漱完干了點活,十一點躺上床,梁星啟還沒回來。
給他發消息,他說準備回。
大概十二點多才聽見門外有動靜,兩分鐘后他推門進來,看見燈開著頓了頓,“還沒睡?”
沒有,睡不著。
她無數次試圖告訴自己多想多憂了,但是很可惜,他的反饋沒有讓這個“多想”消失。
她也不是個會把心事都壓進心里的人,憋著藏著,會得病。
沈煙問:“怎么這么晚?以前不是九點左右就可以結束嗎?”
“晚上實驗出了個錯誤,耗的時間有點長。”
“好,去洗澡。”
等他找好衣服進去,沈煙坐起來,拿起手機隨意瀏覽。
十來分鐘,他洗好來到床邊,“關燈?”
沈煙搖頭,并拍拍床墊,“不關,你坐,我們聊聊。”
梁星啟看著人。
不再是晚上吃飯散步時的悠閑,她神色嚴肅,像是要討論什么。
片刻,他撇開眼,聲音輕輕,“很晚了,你明天還要上班,先睡吧。”
沈煙卻又再搖了搖頭,“梁星啟,我算是真的明白為什么這幾年你和星辰之間的問題一直沒解決。”
“現在六月,還差三個月我們就認識一年了,我一直很欣賞你,簡單純粹又聰明,待人友好性格和善,但是今天我才發現,你其實很膽小。”
他沒說話,只是靜靜看過來,目光沉重。
“我最后再問你一次,你有沒有問題想問我?”
臥室落針可聞,靜得能聽見倆人呼吸交錯的聲音。
沈煙迎上他的視線,上下對視,誰也沒有松開。
許久,久到她以為他會再次以沉默或轉移話題逃避,他才終于開口。
聲音里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啞,像是費了很大力氣才把這幾個字從喉嚨底拽出來。
“沈煙,你喜歡我嗎?”
不是孩子,是問她,喜不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