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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旁邊盯著的梁星啟出聲，帶著兩分警告，“您就聽醫(yī)生的行不行?！?

梁琮睨一眼孫子。

“忘記您怎么摔倒的了？還想再摔一回？”

梁琮哼聲，沒說話了。

他低頭，看向認(rèn)真包扎的孫媳婦，看了兩眼移開，又抬頭覷向?qū)O子，“就你跟個姑娘一樣，見著血就暈?！?

梁星啟：“......”

沈煙也沒想到梁星啟怎么忽然遭受這無妄之災(zāi)，回頭看見他憋著的臉，直接笑出聲，“爺爺，星啟為什么會暈血??？咱們家有這種遺傳嗎？”

“沒有?！绷虹f：“小時候帶他妹妹騎自行車摔跤，他妹妹蹭到地上小石頭，劃了好一道口子，血嘩嘩流，那時候這小子就不敢見血了。”

原來是這樣，算是特定性的創(chuàng)傷后應(yīng)激障礙，沈煙回眸，“除了暈血沒別的了吧？”

梁星啟不太自然，對視，幾秒后撤走目光，僵僵說：“沒那么嚴(yán)重。”

挺嚴(yán)重，昨天他整個人都僵了，沈煙不敢想那天車禍他是怎么撐下來。

不過現(xiàn)在不適合討論太多，等回南城有時間了再好好問問。

包扎好，梁琮回房休息。

沈煙幫陸慈弄好最后一點明天除夕要準(zhǔn)備的東西，上樓洗澡。

洗好梁星啟上來，她還在衛(wèi)生間涂臉，問他，“明天家里沒親戚來，就我們四個對吧？”

“嗯?！?

那還挺好，這個除夕能過得輕松一點，沈煙又問：“你現(xiàn)在還有孔瀅微信嗎？”

男人走向衣柜的腳步頓住，“問這個做什么？”

“你們平時會不會聊天？”

“不會。”梁星啟走到衛(wèi)生間邊上，出聲解釋：“我們只是小時候比較常見面，后來她父母外出做生意，她也跟著去了，之后我出國上學(xué)，好幾年都沒見過，加上微信是星辰出國那年，她回來參加婚禮?！?

沈煙抹好最后一點保濕乳液，聞言眨了眨眼：“噢，知道了?！?

“上一次聊天應(yīng)該是星辰生孩子，她問我出不出國看望，出的話幫她帶禮物，之后再沒有聊過?！?

“好吧，那還挺可惜。”她側(cè)身出來，“你先洗澡，洗完我再跟你說。”

梁星啟看她走出去的背影，眉心又一次擰起。

等洗好出去，他站到床邊，無奈再開口：“要我怎么說你才相信？”？

他在說什么？

怎么表情還一臉幽怨？

沈煙直接問了，“我最近有個機(jī)器人輔助移植的項目，我聽媽說孔瀅好像從事這方面的工作，你方便的話幫我問問我能不能加她，不方便的話也沒事?！?

男人神情停滯，在原地愣了三四秒都沒動。

一會，他忽然笑了聲，“好，我晚點問問。”

梁星啟掀開被子上床，又再無聲掀了掀唇角，笑自己胡思亂想，也笑高估他在她心里的地位，她怎么可能會因為這些事情不開心？

今天一天的確是他多慮，他清楚知道沈煙什么性格，就算他和孔瀅真的有關(guān)系她應(yīng)該也不會介意。

她才不會吃醋。

她可是沈煙。

旁邊人靠在床頭玩手機(jī)，不知和誰聊天，打字打得飛快。

梁星啟平躺，手放在被子上，看向天花板。

三四分鐘，她還在打字。

“沈煙?！?

“嗯？”

“媽那邊是不是要打個電話？”

沈煙聽懂是哪個媽，“明天打，不用管他們，人家一家人好好過年呢?！?

梁星啟扭頭，看見女人神色如常。

人家一家人......那她平時怎么過年？

“你在做什么？”明天就是除夕了還有工作嗎？

“科室里的事情，他們明早要做個主動脈夾層修復(fù)的手術(shù)，我之前做過，給他們交代點注意事項?！?

他便不再打擾。

等了大概十分鐘，她伸了伸懶腰，“呼”一聲，看起來像是結(jié)束。

可一放下手機(jī)就掀開被子下床去衛(wèi)生間，關(guān)上門悉悉簌簌不知弄什么，一會才出來。

“關(guān)燈？”

“嗯?！?

隨著一聲“啪”，臥室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梁星啟閉眼又睜眼，適應(yīng)黑暗。

她躺好。

沒有動靜。

沒有前晚的急切。

他默了一會，低聲問：“如果我和孔瀅......”

問到一半?yún)s停下，覺得這個問題實在多余。

“你和孔瀅怎么？”

“沒什么。”

許久，久到身邊人呼吸均勻，似乎睡著。

“沈煙?！彼p輕喊。

她應(yīng)了，“嗯?！?

梁星啟側(cè)身，和不知什么時候開始就盯著自己的清亮的眼對上。

窗外月光照在她臉上，覆了一層清輝。

他喉結(jié)滑了滑，上前，親她唇瓣。

沈煙卻不讓，后退，“你準(zhǔn)備好了嗎？”

他一下沒明白。

“孩子的事。”黑暗里女人的眼睛亮晶晶，又仿佛滿是委屈，“你別勾我了。”

梁星啟心臟漏跳一拍。

有什么東西沿著心臟生長蔓延，柔軟得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