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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了婆婆,這小家伙兒就算是穩(wěn)當(dāng)了。
不然沒把阿菀娶進門,她這光當(dāng)個姑母心里也不踏實啊。
“那就好。往后還跟從前你住在家里一樣兒。別管外頭怎么說,咱們關(guān)上王府,他們能知道咱們王府里發(fā)生了什么,還講你的閑話?若當(dāng)真如此,那這王府里也該好好整頓。”
河間王妃這話就有提醒王府里的下人不準(zhǔn)在外亂嚼阿菀的舌根子,阿菀也聽出來了,笑嘻嘻地答應(yīng)了,且見飯桌上都是熱乎乎的菜,就聽見河間王妃輕聲問道,“我聽說昨天你受克王妃的欺負了?昨天你大婚,我與你父王沒騰出手收拾她。今天叫你父王給你出氣。”
第315章
她這話格外有底氣。
畢竟如今是克王更巴結(jié)河間王。
河間王就在一旁默默地吃飯,聽見妻子這么說,便點頭對阿菀慈愛地說道,“你母親說得對,這件事一定要叫克王府給你個說法。在你們大婚的時候大鬧,她可見是失心瘋了!”
若是河間王府沒有為阿菀出頭,那豈不是怕了克王?到時候都敢往阿菀的頭上踩一腳。阿菀又不是真圣母,也不擔(dān)心克王妃會遭遇到什么,點著頭親熱地說道,“都托給父王和母親啦。我一點兒都不擔(dān)心的。”
“你啊。只是她如今怎么成了這樣兒了。”河間王妃便低聲抱怨。
早年克王妃是多么的爽快開朗,那時候……
河間王妃的思緒一瞬間飄遠了。
仿佛還是她們很年少的時候,她們一塊兒說笑親近,無話不談,甚至分享彼此對心上人的感覺。她鐘情河間王,卻也還記得好友曾經(jīng)提起那個俊朗又強壯的青年的時候滿臉的嬌羞。她嫁給他,她本以為她們會過最幸福的生活,就仿佛她嫁給河間王一樣,這么多年,怎么就變得叫她半點都不認識了?
河間王妃從未想過,為了一個王妃的虛名,克王妃就愿意與一個一直對她一心一意的男人合離。
叫河間王妃說,千金易得,難得有情郎。
有一個會一心一意守著自己的男子,那是多少榮華富貴都換不來的。
更何況那個男人出生入死,把一切都捧給她,希望她快樂,可是終究到底是她改變得太快,還是這場姻緣當(dāng)年本就是錯誤的?
“不過是吃不了苦罷了。”河間王見妻子有些傷感,便緩緩地說道,“難道這世間是只有她一個嫁給邊關(guān)的武將,因此要經(jīng)歷風(fēng)沙?只知道怨天尤人的人永遠都在埋怨別人。你看看四公主,身份足夠尊貴,不比她強百倍?也嫁給邊關(guān)武將,可是如今卻成了軍中的軍醫(yī),跟著阿靖夫妻兩個琴瑟和鳴。難道四公主就是個傻子,不知道京都繁華安穩(wěn)?難道四公主在邊關(guān)就過得舒坦了?她那時與你說了那么多,可是叫我說,不過是人心不足,本就是那樣的人。”
四公主嫁給韓靖這么多年,怎么沒指著韓靖的鼻子罵一句“我的人生都叫你給糟蹋了!”這樣的話?
四公主在邊關(guān)如今跟著學(xué)習(xí)醫(yī)術(shù),努力把自己過得很充實,叫河間王說比克王妃可敬一百倍。
“還把自己的女兒教導(dǎo)成那樣!那日她挑唆那個阿……顏在大庭廣眾逼迫阿菀,以為會害了阿菀的名聲,可是她怎么不想想,她自己的女兒鬧成那樣,難道叫人看在眼中就覺得她女兒格外地好了?當(dāng)誰都是傻子!給教出那么個性子,還做出那樣難堪的姿態(tài),這京都豪門誰樂意娶這么一個媳婦兒回來?自己害了女兒的一生卻不自知,竟然還有臉說起咱們阿菀的家教。阿菀的家教怎么了?我覺得韓家的家教極好!”
河間王真是……克王妃指著阿菀呵斥韓家的家教,其實也是在指桑罵槐,指責(zé)河間王妃。
河間王把妻子當(dāng)成仙女兒,克王妃又是欺負他媳婦兒又是欺負他兒媳婦,當(dāng)他是個死人啊?
他氣得不清,只是昨日若是鬧起來唯恐壞了蕭秀與阿菀的大喜之日,因此才勉強忍耐。今日反正阿菀都給自己磕頭了,河間王越想越惱火,越想越忍不住,也不吃飯了,放下碗筷先摸了摸妻子的手背,這才對阿菀與蕭秀說道,“你們按規(guī)矩去進宮給陛下與皇后請安。我去克王府一趟!”他抬腳就走,看那樣子殺氣騰騰的,阿菀遠遠地看著河間王那氣勢洶洶的背影,默默地給克王妃點蠟,這才與河間王妃問道,“您跟我們一塊兒進宮么?”
“我留在家里,這王府還得收拾收拾。”昨天河間王府來了不少人,如今宴席散去了,河間王妃也得叫人都給收拾整理一番。
“好呀。那等我回來,我給您捏背吧。”阿菀親近地蹭了蹭河間王妃的臉。
“你這軟乎乎的小手兒是能捏背的么?快去吧。陛下許會留你吃午膳晚膳,我叫人給你預(yù)備些宵夜,想吃小餛飩么?”河間王妃笑瞇瞇地攬著阿菀說話,蕭秀只覺得自己一個眼神兒沒見到,自己的媳婦兒就仿佛很受歡迎地被被人撈走了。
他沉默地看了一會兒這兒媳婆婆可親熱的樣子,一點兒都沒有別人家的婆婆與兒媳的什么三國戰(zhàn)爭來的,倒是很有可能一致對外……見阿菀心滿意足地跟河間王妃說自己想吃小奶糕,河間王妃答應(yīng)了,蕭秀便拉著阿菀一塊兒回去自己的屋子里整理一下儀容。
此刻房間里正有一只胖嘟嘟的狼崽兒,幸福地在大大的水盆里仰泳。
它軟乎乎的肚皮翻起,浮在水面上,眼睛都舒服得瞇起來。
一旁一個丫鬟正賣力地給它馬殺雞。
沒辦法,丫鬟服侍世子妃的活兒都叫世子給搶了,為了不下崗,只能努力找活兒干,如今想想,兩個主子都不需要服侍,就只剩下狼崽兒了。
因此七八個丫鬟圍著一只狼崽兒服侍,又是馬殺雞又是給喂肉干,還有的正在忙著給狼崽兒換水,更有一個手里拿著小小的指甲刀,在給狼崽兒剪指甲……阿菀嘴角抽搐地看著這只幸福墮落的狼崽兒,一瞬間……她就覺得這一幕真的太眼熟了。
心虛地四處看了看,她上前把這只狼崽從盆里拎出來,看見丫鬟們急忙拿了大大的毛巾把這捂著肚皮哎喲哎喲弱弱叫起來的狼崽兒包裹起來擦干,又給梳毛……阿菀就沉默了。
她只擔(dān)心這天下又多出一只米蟲來。
“帶走。”看見還有丫鬟忙著給狼崽兒擦了些香噴噴的香油,這狼崽兒頓時渾身香噴噴的。蕭秀也不在意,一把拎住這狼崽兒就準(zhǔn)備送進宮去禍害皇帝。
皇帝本就等了他們小夫妻許久,見蕭秀與阿菀一塊兒進來,一雙漂亮的孩子走到自己的面前,他細細地先看了阿菀的氣色,見阿菀看起來很快樂,便滿意點頭,又看了看蕭秀不由慢吞吞地說道,“阿秀……這是笑了?”
雖然蕭秀從前也會笑,可是不過大多時間勾勾嘴角就完了。
皇帝萬萬沒想到人逢喜事精神爽,成親這么行的。
蕭秀的臉上真真切切地露出了笑容,嚴肅端方的眉眼變得明亮,越發(fā)俊美鮮活。
蕭秀頓時板住臉,只是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嘴角。
他只覺得成親后和阿菀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忍不住會微笑起來。
“誰娶了阿菀心里不高興呢?”皇后笑著叫阿菀走到自己的面前,摸了摸她的手背,見阿菀與蕭秀對視的時候甜蜜蜜的,便笑著說道,“佳兒佳婦便是如此了。日后你嫁入皇家,就是皇家的媳婦兒,與咱們更親近了一層……叫我說,日后阿秀要在東宮做事,那阿菀不如就天天來宮里陪著我與你姨母。到時候阿秀從東宮回家,你們夫妻雙雙把家還,這日子過得多好啊。”
皇后這就不懷好意了。
“不行,我得在家里當(dāng)米……母親的幫手。”阿菀義正言辭地說道,“若我不在家里,那母親多寂寞啊。”
“叫河間王妃也來宮里一塊兒說笑,那豈不是熱鬧?”皇后見朝廷小蛀蟲還偽裝自己可能干了,想了想,覺得不忍心給她揭穿,一邊叫阿菀坐在自己的身邊,一邊含笑看著一只毛茸茸的胖狼崽兒奶聲奶氣地叫著,仿佛恩愛的夫妻亂世重逢似的撲進了皇帝的懷里,這狗皇帝一把抱著哽咽著舉著爪子想自己想得流淚的狼崽兒一塊兒流淚了。
皇后抽了抽嘴角,這才對阿菀溫聲說道,“你如今也大了,也知道孝順婆婆,這很好。我很放心。”
她本擔(dān)心阿菀沒有給人做兒媳的經(jīng)驗,因此怠慢了河間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