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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正睡得香噴噴的小堂弟,見他還沒醒不能與自己爭寵,急忙湊過來神秘兮兮地對韓國公夫人說道,“不過大伯娘這么喜歡我……我不占地方,不跟長生爭什么……我多么的善解人意。大伯娘素日里多想想我,親親我就夠了。”
她眼巴巴地看著韓國公夫人,一點都不在意什么身上不好聞,親親熱熱的窩在長輩的身邊,韓國公夫人不由失笑,垂頭親了親她的眉心。
“好。伯娘以后也對嬌嬌好。”
“阿菀,是阿菀啦。”
“嬌嬌多好聽。”
太夫人見韓國公夫人只和阿菀歪纏,并未提及阿恬,心里倒是一松,對她笑著說道,“這小東西就是個愛撒嬌的。我聽你弟妹說在宮里還敢問陛下要心尖尖兒,偏偏陛下還由著她胡鬧。”
老人家說起這些的時候并未帶著不快,也不覺得阿菀在宮里給自己丟臉了,韓國公夫人倒不知道阿菀竟然膽子這么大,笑著捏了捏阿菀的胖腮攬在懷里,看她心滿意足地把胖嘟嘟的小身子窩在自己的身邊,真心地說道,“阿菀赤誠,陛下怎么可能會不喜阿菀。”
皇帝什么人沒見過,還能看不出真心假意……好吧,這男人面對女人的時候總是會瞎了眼一點,不過韓國公夫人還是相信皇帝的眼光的。
“這話出了我的口,入了你的耳,你不必再對旁人說。”見韓國公夫人急忙應了,太夫人就把阿菀在皇帝面前怎么說起自己有了嫡出的堂弟,才叫皇帝暗示了韓國公趕緊把嫡子請封世子,又如何如何說起“有嫡立嫡”這話原原本本給韓國公夫人說了。
韓國公夫人本嘴角帶著幾分笑意,聽到這里笑意僵硬,垂頭看了看有點不好意思的阿菀,突然一滴眼淚就落了下來。
這滴溫熱的眼淚落在阿菀胖得帶著肉窩窩的手背上。
她茫然地仰頭,呆呆地看著對自己落淚的韓國公夫人。
“別哭,伯娘你一哭,我都傷心了。”她急忙巴巴兒地說道。
“伯娘不哭。只是阿菀,你往后是伯娘的心尖尖兒。”韓國公夫人不知自己該如何描述對阿菀的心情,這一刻,她只想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阿菀。
她也想不到,當丈夫無情,女兒不孝的時候,愿意幫自己一把的竟然只是阿菀這樣一個享受溺愛,看起來沒心沒肺的小孩子。這種心情無法描述,她慢慢地俯下去,把阿菀的小身子給抱在懷里,聽見她開心地咯咯笑,閉了閉眼睛。
她都叫一個小孩子為她擔心了。
從前她那樣糊涂。
若是再糊涂下去,那婆婆,長女,甚至阿菀對她的這片心,她就都辜負了。
第72章
“好了,又不是什么過不去的事兒,哭什么鼻子。”
太夫人見韓國公夫人這是有明白過來的意思,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溫聲安慰。
她對這個兒媳婦兒一向喜歡。
雖然說韓國公夫人在阿恬這事兒上過于隱忍糊涂,還傷了阿琪的心,可是太夫人得公正地說一句,誰沒有糊涂過呢?
為了自己的兒女,糊涂事兒太夫人也不是沒有做過。
就比如慶王妃,早些年慶王妃那樣囂張,委屈了慶王世子蕭堂,雖然太夫人非常疼愛補償蕭堂,可是卻并沒有有效地叫慶王妃對蕭堂改觀這其實就是一種糊涂了。
因此她對韓國公夫人十分寬容,韓國公夫人心里也明白,急忙抹了眼淚,摸了摸阿菀的頭對太夫人感激地說道,“多謝老太太。”她欲言又止,太夫人知道她想問什么,嘆了一口氣說道,“你心里擔心阿恬,我知道這是做母親的一片心。可是你也該知道,我為何將阿恬送去禮佛。”
“是。”韓國公夫人的心都叫阿恬給傷得透透兒的了。
那一日的爭執,如今想來還驚心動魄。驚怒的心情,韓國公夫人甚至都不想回想。
她想到阿恬一臉扭曲地對自己口出惡言,哪怕如今已經什么事兒都過去,否極泰來,可是卻依舊是傷心的。
如果不是阿琪重新回到她的身邊,對她依舊孝順,對長生這個幼弟也長姐如母一樣地疼愛,韓國公夫人只怕都會錯失了自己的長女。想到這里,韓國公夫人穩定了心情輕聲說道“,阿恬的性子也該好好兒磨一磨。不然,日后有她吃虧的時候。”
家里人還能寬容阿恬,至多就是叫她去禮佛,可是若阿恬不懂事,到了安王府上去也這樣鬧事,說不得沒個兩三年就是一個“重病”、“病逝”,韓國公府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阿恬若是失去了國公府中的安逸與縱容,在那等清苦的地方好好把性子給養一養,或許很快就能懂事了也說不定。
“還有一事。這國公府里的血脈,都是韓家的孩子。我雖然偏心嫡女嫡子,可是也不會對庶出的過于苛待。就比如阿譽,若是他自己想得明白,我這個做祖母的絕不會阻撓他的前程。還有阿萱,雖然她心里有些小算計,可是如今柳氏不在府中,她沒有了柳氏的教唆,左右如今年紀還小,總是有好的那一日。”太夫人見韓國公夫人畢恭畢敬地聽了,溫聲說道,“至于你,如今有了嫡子,就別想別的了吧。”
韓國公那家伙又往府里納了幾個年輕的美人,太夫人懶得管他。
只要韓國公別鬧到她的面前,壞了長生的教養,太夫人如今有了嫡孫,就隨兒子去了。
愿意怎么風流快活都無所謂,反正世子已經到手,兒子就不再要緊。
韓國公夫人本也不是個爭寵的性子,韓國公府百花齊放,對于韓國公夫人來說都無法撼動她如今的位置。倒是柳氏得著急點兒了,畢竟花無百日紅,她如今又是在府外,別叫府里的這些美人兒給奪了寵愛去。
心中想到了這許多事,太夫人卻沒有再說些什么,反而叫韓國公夫人依舊回去靜養,又命人去垂問了二太太的身子,聽說韓二請來個神醫給看過,已經好多了,這才松了一口氣去,繼續折騰與英王府成親的事。
阿琪最近幸福得紅光滿面,看著叫人心里也高興。
阿菀日日在阿琪的身邊一塊兒養自家小堂弟,又因二太太病了恐過了病氣給她叫她不要去二房,阿菀就對自家的七堂妹好生想念。她這一天自己就偷偷摸摸地抱著一顆好大的人參歪歪扭扭地撇開小短腿兒往二房的方向去了。
因這是在國公府里,因此阿菀也不必帶著丫鬟什么的,小小一只就吭哧吭哧地抱著人參埋頭往二房的方向去。走到一半兒胖團子就后悔了,早知道就應該找個丫鬟抱著自己去,她累得要命,真是覺得自己柔弱的嬌軀都要倒下了。
胖團子就埋頭逮著最陰涼的地方走,然而到底一只團子,這國公府大得很,她踉蹌了一下,吧唧滾在草地上。
大大胖胖的人參一咕嚕從她的懷里滾出去,滾到了不遠處。
阿菀趴在地上,圓滾滾的小屁股朝天,轉動了一下小腦袋見四下無人,慢慢地厚著臉皮往人參的方向滾動。
反正也沒有人看到,滾起來更輕松不累呢。
她正賣力地吭哧吭哧滾動,卻聽見一旁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之后,一把帶著幾分哭音的聲音在不遠處的假山處傳來。
聽見這聲音還十分耳熟,阿菀急忙抖了抖胖嘟嘟的小身子,也不嬌弱了,一下子就抱著人參躥到了假山的陰影里去,透過了假山的縫隙看見對面正彼此對視的兩個人。其中一個梨花帶雨哭得無比可憐,正是阿萱。另一個卻是個面如冠玉的少年,生得細眉細眼,薄唇微冷,眼角眉梢都帶著幾分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