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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笑笑，“走吧！”

秦渡跟院子里的周父打了個招呼，小跑著追上周野，“你知道我爺爺奶奶的墳埋在哪兒？”

“昨天晚上我問過我媽了，就埋在后山，我們村里的人死了之后都會埋在那兒！”周野拎著鏟子，給秦渡指著腳下的亂石，“小心點，別磕著。”

秦渡跟著他走向上山的小路，四周都是光禿禿的樹，腳下雖然已經被踩出了一條道路，但一不留神還會跌下去，“你能找到嗎？我感覺這哪哪長得都一樣。”

周野為他擋開樹枝，“這里的每一個地方，我都來過無數遍，閉眼都能找到。”

秦渡看著在眼前為他開路的青年，看著他寬闊的肩膀，挺直的脊梁，忽然意識到這個人壓根不是個孩子，而是個可以獨當一面的男人，也可能會成為自己的依靠。

周野帶著他在山里繞了半個小時，終于到了一片空地前，空地上還鼓著包，都立著牌。

秦渡一時有些唏噓，人生不過百年，不管你生前再努力，死后不過也就是一把灰和一個骨灰盒罷了。

有些人終其一生追求的名利和財富，最后不還是蓋上了白布，推進了火葬場，一把灰了事。

“你說人這一生在追求個什么？再努力不也會死嗎？”秦渡冷不丁地開口。

周野找到了爺爺奶奶的墳墓，他們兩個是合葬，只立了一塊碑。

“那總要有個目標吧，不然活著多沒意思？”他清了下上面的雜草，土已經凍硬了，有點難弄。

秦渡伸開手，“給我吧，讓我盡點孝。”

周野看了他一眼，把鏟子遞給他，“小心點。”

然而秦渡從小到大干過最累的活就是幫媽媽拿快遞，剛鏟沒幾下，秦渡的手心就被磨得通紅。

周野掰開他的手看了看，不是很嚴重，“嬌氣。”

“你說誰呢？”秦渡往他的屁股上踢了一腳，“干活去！”

最終除草這項光榮的任務還是交給了周野，鏟完草，周野又弄了點新土蓋在了墳包上。

秦渡用抹布把墓碑擦了擦，給他們磕了三個頭，“爺奶，我來看你們了，我是秦渡，這么久沒來看你們，不好意思啊，您二老多見諒。”

秦渡打開高德地圖，翻出定位功能，把爺奶墳墓的位置輸了進去。

“現在是冬天，燒紙容易引發山火，咱們現在整點現代的吧，走電子流程，現在下面也該先進了吧？”

周野聽著他念念叨叨的，忍不住地笑了。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秦渡在送冥幣這個小程序上充值了一千塊兌換了一千億冥幣。

“渡哥！”周野沒攔住。

秦渡疑惑地看著他，“咋了？”

“你……算了！”周野擰了擰眉心，他渡哥屬于容易被詐騙的類型，應該在手機上下載反詐騙中心app才行。

秦渡覺得他莫名其妙的，回過頭在手機上給他爺奶轉了賬，“不夠花給我托夢就行，別客氣。”

秦渡收回手機，有些不好意思，“那個……你們能不能保佑我暴富沒有副作用，保持身材沒有副作用，年年健康沒有副作用……”

周野聽著那一堆沒有副作用，無奈地抬頭用手拍了下腦門。

這是他去世的爺奶，不是許愿池里的王八。

秦渡說了五分鐘后，有些興致勃勃又有些激動，“能不能保我找個人好看的媳……”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眼身旁拿著鐵鏟的周野，把這句話憋了回去，“就這樣吧，辛苦您二老保佑我了，畢竟我也是咱秦家的獨苗，您二位多上點心哈！”

說完又磕了三個響頭，然后才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完活兒，咱走吧！”

“周野，有沒有其他的小路？風景好一些的。”

“現在是冬天，到處都是積雪，其他路肯定有積雪不好走。”

秦渡有些失望，“好吧……”

周野抿了下唇，“要不我帶你去我的秘密基地看一下吧？”

“秘密基地？！當然可以！”

周野帶著他拐了個彎，來到了僻靜的小路，這里靜得讓人發慌。

怪不得被拐賣進大山，就很難跑出去，是真的跑不出去。

幸好有周野在，不然他一輩子都不會到這個山溝里來。

繞了一會兒，兩人來到了一處斷崖前。

秦渡是不恐高的，但是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面前，他還是忍不住地后退，“你帶我來這兒干什么？不會是想給我買輪椅吧？”

周野不看電視劇，自然聽不懂他的梗，只是自顧自地說著，“小時候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就會過來。”

“到這兒看風景？”

周野看著斷崖，“我就想著，從這里跳下去，就什么都沒有了，所以我得活著。”

“……”秦渡有些怔愣，上前把他往后拉了拉，有些后怕，“以后不許再來這里了！聽到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