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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深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像是看著形形色色的鬼,又像是眼神空茫的想著別的事情。須臾,秦深嘆息一聲,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逃不了的。
“如果黃泉路能夠在現有的基礎上拓寬,更加堅固,惠及到的不僅僅是鬼界的千千萬萬。”姜修嚴拱手作揖到底,“黃泉路徹底坍塌,將會引起三界動蕩。尊上,屬下沒有辦法了,這才出此下策將您帶來,希望尊上看到現狀,能夠體恤眾生。尊上,回來吧。”
秦深:“……”
喃喃地說:“你這是要想富、先修路?”
姜修嚴抬頭看秦深,認真嚴肅,一看就不是個擅長開玩笑的人。
“我活躍一下氣氛,呵呵,不好笑嗎?”在姜修嚴的注視下,秦深臉上的笑容尷尬地收了起來,“好、好吧,不好笑,黃泉路會得到修復的,你放心。我去三生石那邊看看。你這回帶我過來,僅僅是讓我看三生石、看看黃泉路的現狀?不做其它?”
比如給他灌藥水,恢復前世的記憶;比如設個法陣,絞碎屬于秦深的一切,喚醒至高神天帝……
秦深腦補了一路,想了很多悲慘的下場,自己嚇自己嚇得個半死。但姜修嚴什么都沒有做,他竟然覺得有些意興闌珊,期待落空的感覺。
秦深不自在地挪開了視線,總覺得過度腦補是病,得改改。
“尊上,修嚴不會也沒有辦法強迫你回來。”
“哦。”秦深拍拍胸口,還以為要對他做什么呢。毅然地轉身,面朝著三生石,“我去看看。”
“尊上,請。”姜修嚴退開了一步。
秦深深吸了一口氣,三生石上會有他和章俟海的名字嗎?
三生石立在黃泉路的路口約十米的地方,走幾步路便到。秦深撥開了纏繞在三生石上的藤蔓,用手擦著覆蓋在其上的青苔,才擦去一角便看到密密麻麻的文字在石頭上不斷地刷新著。
急切地想要知道有沒有自己的名字,秦深更加賣力地擦著青苔,兩只手沾滿了臟污也無所謂。
三生石像一塊液晶顯示屏,有一套自己的程序,正在不斷地刷新著成對出現的名字,不知道當初是誰設計了它,兩個名字之間纏繞著紅線,紅線在最中間繞出一個美麗飽滿的愛心,透著濃濃的幸福。
無論是充滿愛的婚姻,還是終成怨偶,在最開始的相遇時,總有幸福的一刻。
“怎么才能夠看到我的?”秦深的視線在石頭上上上下下地尋找。
金褐色的石面上盛滿了文字,芝麻粒大的字像是翻泡泡一樣浮現到最上面會變成了胡豆大小,短暫地呈現后瞬間地隱去,刷新的速度太快了,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秦深捉急,扭頭要問問姜修嚴怎么操作三生石的時候,三生石有了變化,遍布在上面的名字紛紛往旁邊讓開,正中間出現了一個缺口,像是專門等待著什么的出現。不需要等待多長時間,因為有兩個名字慢慢從缺口中出現,由小變大、由遠及近……
“秦深,章俟海。”秦深一字一頓地念著,內心充盈了喜悅,有他們的名字,多好啊!“喂,姜修嚴你來,過來看,三生石上有我和老章的名字,我們是命定的緣分。”
有著名字多好的事兒啊,證明這一世不是強求的,對不對?
秦深這么想著,扭頭去找冥帝姜修嚴,急需要得到他人的認同。
但是,本來站在他身后的姜修嚴不見了。
人呢?
秦深站起來罵了一聲,“不會是把我困在這兒吧?這倒是,是什么也沒有做,但是把我留在這邊比什么刑罰都要來的有效。姜修嚴!”秦深提高了嗓門,“三生石我看過了,你倒是出來帶我回家啊,我答應孩子們今天接他們回家的。”
沒有人回答他,黃泉路出口只有出現了又離開的鬼魂,沒有人理他。倒是有一只地獄三頭犬其中一個頭對著他吐舌頭“哈哈”,像是要和自己親近親近。
秦深看它嘴巴里的利齒,從口角不斷滴落的粘稠涎水,親近什么的就算了吧。
茫然地看著出口,看著漫天漫夜的綠色彼岸花,他現在怎么辦啊?
…………
……
秦深盯著三生石練眼功的時候,站在他身后的姜修嚴聽到急急趕過來的屬下匯報,“帝君,有人硬闖黃泉路,引起了大騷亂,屬下們實在是擋不住。”
姜修嚴臉色驟變,變得相當難看,黃泉路本來就脆弱,任何微小的沖突都會引起大面積的塌方。大面積的塌方不是冥界眾多官吏可以修復的,哪怕用血肉之軀祭煉,不過是做些徒勞的掙扎。
唯有……
姜修嚴看向秦深的背影,幽幽地嘆息,“是我操之過急了,黃泉路塌方,我要負全部責任。一旦那時,我會用畢身修為修補它,支撐到尊上回來的那一天。”
“帝君萬萬不可,您可是冥界的定海神針,千萬不能出事。”屬下抱拳,“屬下等不過是螻蟻,微不足道,要血祭也應該是我們來。”
“走吧,阻止他。”姜修嚴已經打定主意,不會再和屬下爭辯什么。
姜修嚴轉身走進了黃泉路,闖進來的那人可不好對付。
因為那人是章俟海,九重天上第一神將。
當冥帝帶著秦深進入黃泉路時,章俟海匆忙回到客棧找到了擱置了很久的驚鴻劍,利劍出鞘,發出清脆的嗡鳴,如同龍吟清越之聲。
章俟海沉聲說:“別裝睡,醒來!”
驚鴻別別扭扭地現身,“將軍。”
驚鴻護送章瑞澤去了妖界,又陪著郭躍穿越虛度原回到了客棧,這一來一回得到許多感觸,未到客棧便陷入了沉睡,閉關開始修煉。后來就一直沒有醒來,其實他并沒有一直沉睡,只是不敢出來,因為他竟然對著至高神冷嘲熱諷、挑三揀四,想想一開始自己這張賤嘴說的話,他就恨不得把自己回爐重造了。
閉關一次,讓他找回了自己的腦子、找到了自己的心,一雙白目委屈的看向將軍,吞吞吐吐地說:“將軍,我嘴賤,千萬不要把我扔爐子里面去,我怕。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不不,再也沒有以后了。”
“廢話少說!”章俟海握緊了劍鞘,干脆利落地說:“帶我去黃泉路。”
驚鴻瑟縮,“那是冥帝的地界,我、我才不要去。”他以前嘴賤說了冥帝幾句,然后被打了……
章俟海平靜的可怕,他掃了驚鴻一眼,驚鴻就克服了心中的恐懼慫了,“好的將軍,我們這就出發。只是那個啥,沒有眼睛,我看不見,找不到路。”他的眼睛就是被冥帝那家伙挖出來的,提到與幽冥鬼界的一切,他就覺得眼睛疼。
章俟海咬破了手指,彈出兩滴血珠,血珠在半空中找準了方向,飛進了驚鴻的眼睛里,他眨眨眼,一對泛著血色的瞳仁點在了白目中。
畫龍點睛,也就是如此了。
驚鴻按捺不住喜悅,他現在看世界有了色彩,變得清晰,而不是高度近視一樣啥也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