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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自責,肯定是大點點趁著你不注意去碰螃蟹的。”秦深低頭一看,就看到地上有血點,一個兩個……還有第三個剛好掉在地上。連忙讓丟丟把手伸出來。
丟丟還想往后面藏,“爸爸,我沒事,小傷口而已,貼個創口貼就好。”
“伸出來,流這么多血,肯定不是小傷口?!闭谜沦购_^來,秦深把大點點扔到了他的懷里,抓起丟丟的手看,心疼得抽抽,哪里是小傷口哦,被蟹鉗夾了一下,傷口看著不大卻很深,涓涓地往外流血,怕是要養好幾天才能夠好。
“疼不疼?”秦深托著丟丟的手指心疼地問。
丟丟靠在爸爸的身上,小小聲地說:“挺疼的?!眲偛蓬欀c點就忘了自己,現在被爸爸托著手指,感覺整根手指火燒火燎地疼。
在爹爹懷里面哭得打嗝的大點點看到了哥哥手上的傷口,嚇呆,包子臉皺了起來,感覺比自己受傷還要疼,“嗚嗚?!备绺绮豢?,他幫哥哥哭出來。
不說其它了,先帶著兩個孩子處理傷口,剛剛踏入大堂就看到六娘拽著蘭德起出來,蘭德起手上拿著藥箱。
“剛才丟丟和點點在廚房被螃蟹咬了。”六娘見到秦深就說。
讓蘭德起給兩個孩子處理傷口,點點的還好,因為肉嫩受傷了才會顯得非常明顯,消消毒之后貼個創口貼就好,小孩子的恢復能力快,到明早傷口只會是個小血痂。丟丟的傷口就大了,因為深,還好沒有傷到血管、經絡,看著恐怖,不過是皮外傷。
從六娘的口中,秦深知道了事情的經過。原來是大點點吵著要看小動物,丟丟就抱著他在廚房看螃蟹,新鮮的大閘蟹看著不動彈,那是因為白虎神君就蹲在旁邊沖著它們流口水,神獸身上流露出來的丁點兒氣息,就夠凡間的普通小動物瑟瑟發抖。
瑟瑟發抖不代表有一只小手在身上摸的時候無動于衷,大點點趁著哥哥和白虎神君說話的時候好奇地去戳螃蟹,一下戳戳腿、一下戳戳背、一下戳戳眼睛,就把螃蟹戳毛了,再不反抗,當它死的啊。
丟丟眼疾手快,擋住了螃蟹對大點點的攻擊,但自己的手指被螃蟹咬了,留下好深的傷口。大點點從主要攻擊對象成了順帶被傷害,只是被螃蟹的胸足劃拉了一下。螃蟹鉗子咬住了就不肯松手,幸好有白虎神君在,喵嗚一聲,所有螃蟹嚇得暴斃,如果螃蟹有膽的話,解剖了看,肯定被嚇破膽了。
秦深戳戳大點點的腦門,“你啊,看你以后還敢不敢隨便碰螃蟹了?!?
大點點捏著包扎好的小肉手,蔫噠噠地縮在爹爹的懷里面,看著又好笑又心疼。秦深輕輕戳了兩下就舍不得了,捧起他的小手吹了吹,“疼疼飛掉,你啊,別好了傷疤忘了疼,下次沒有哥哥護著,你的小手指就直接下來了?!?
送到客棧的螃蟹是章俟海特意讓人從原產地空運來的,華夏最優質的螃蟹,個個生猛,現在雖然不是吃大閘蟹最好的時節,但滋味并不差,膏肥黃滿、肉鮮甜,仇寶成上手看了看就知道螃蟹肉已經長得差不多了。
不愧是個個精挑細選的特級大閘蟹。
章俟海摸摸大點點的腦袋,和大兒子一樣軟軟的頭發剪得短短的也不扎手,“我們點點記住了,以后不會亂摸?!?
丟丟已經處理好傷口,疼得嘴唇發白,但精神不錯,沒有被這點兒小傷嚇到。正當秦深摟著丟丟安慰的時候,大點點出乎預料地做了個動作,他在章俟海的腿上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伸頭噘嘴巴,對著丟丟的傷口吹吹,“飛飛?!?
丟丟被小胖子的摸樣逗笑了,用沒有受傷的手點點弟弟挺翹圓潤的鼻頭,“點點真厲害,吹吹哥哥就不疼了。”
點點咧嘴傻乎乎地笑,好像聽懂了哥哥的夸獎一樣。
···
嚇破膽的螃蟹自然成了眾人的盤中餐,本來就是……但被嚇死的螃蟹和活螃蟹放鍋里面蒸,好像有一咪咪的區別,具體秦深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忽略掉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理作用,螃蟹肉吃起來照樣鮮甜,撕了一小條肉送到大點點嘴邊,“來寶貝,張嘴吃掉。螃蟹全家都在這兒,咱吃掉它報仇?!?
握著兩個小勺子揮來揮去的大點點張嘴,“嗷嗚”一口吃掉,看樣子吃得還挺兇狠,真跟報仇似的。
秦深又開了一只螃蟹,揭開蟹蓋,滿殼的蟹黃便露了出來,用筷子把蟹殼內的蟹黃挑出來放到丟丟的盤子里,秦深正要繼續和蟹身做斗爭的時候,章俟海接了過去,他說:“我來弄,你吃自己的,點點也等著你喂?!?
秦深低頭看向懷里面的大點點,點點“啊”張大了嘴巴,就像是嗷嗷待哺的鳥雀幼崽,等著爸爸媽媽把食物送進去。
秦深無奈地聳肩,“不把小胖子喂飽了,我也沒法吃。”
他身邊,章俟海靈活地運用蟹八件,挑出來的蟹肉完整極了,剝出肉來之后把蟹殼拼起來,依然是一直完整的螃蟹。出色的吃螃蟹技巧贏來了丟丟的驚嘆,“爹爹好厲害?!?
哥哥說厲害,不明白的大點點跟著拍起了小肉手,“咯咯”地笑了起來。
溫溪看著秦深一家子的互動,按住了兒子的手,安撫地搖著頭,“難得吃到這么大的螃蟹,你去年不是說要吃嗎,爸爸那時候忙沒來得及買,今年就借花獻佛。涼了就腥氣了,吃吧。”
溫鐸捏緊了拳頭,少年人的耐心被時間折磨著,他真想站起來問秦叔叔假肢的事情,但是爸爸阻止了他,深吸一口氣、慢慢呼出,他要有耐心,秦叔叔找人做假肢不容易,為爸爸盡心盡力的,他怎么可以等不了這么一會會兒時間。
低頭看盤子里的大螃蟹,這樣的螃蟹沒有個幾百塊吃不到一只吧,上一年中秋節,他看中的小螃蟹也要七八十一斤。爸爸是真的忙,但并不是沒有時間一起過中秋,只是溫鐸考慮到家里面的情況,爸爸賺錢不容易,等時間到了刻意沒有提醒而已。
揭開蟹蓋,滿滿的蟹黃,就如同溫溪父子看到假肢之后被驚喜充塞的心。
“我現在做出來的假肢在控制下只能夠微微動著腳趾,摸起來有溫熱的感覺?!笔┚沤榻B著自己的作品,褪去了一開始的激動之后,現在看著粗陋的假肢,他心里面是滿滿的尷尬,尷尬要溢出來了好吧。
擺放在桌子上的東西與其說是假肢,不如說是用大小不同的藕拼接成的模型,大致可以看出腿的樣子,但橫截面依然有九個孔,表面沒有皮膚的質地,就是大白藕被洗凈的摸樣,有些斷口長時間暴露在空氣中甚至有些氧化發黑。關節處沒有人造假肢的圓潤,直棱直角的,腳趾的地方秦深仔細看了看,好像是用牙簽插上去固定的。
這拆吧拆吧,可以下鍋了啊。
真要把目前的成品裝身上,當假肢的同時還可以當儲備糧,肚子餓了切一塊……秦深被自己的想象給驚駭到了,趕忙搖頭從腦海中刪掉刪掉。
施九不好意思地說:“等我改進改進技術,最終成品應該是和真腿看起來一樣的。等會兒我記一下溫先生的身高、體重,皮膚的顏色也要一致。”
施九的手藝太過生疏,要是換了其他學習成績好的九頭獅,有了九孔藕主這么好的材料,分分鐘做出來“真”的腿。對了,傳承自太乙真人的身體再造技術不挑材料,普通的荷藕可以、極品的藕也同樣用,不同的材料決定了成品的優劣,如果有條件的話,當然是材料越好越佳。
“施老板,那最近就麻煩你了,要多少藕,你盡管開口?!北е簏c點的秦深說,孩子估計有些被螃蟹嚇到了,表面上看著沒事兒,但離不開秦深的懷抱,不抱著就不安地左右擺頭尋找。
施九說:“應該的,應該的,沒有什么麻煩。要不是這一次,我的這門手藝算是荒廢了,我還要感謝秦老板、溫先生給我提供了機會呢,以后我要是不開餐館了,還可以賣假肢賺錢。”
大人們寒暄的時候,溫鐸好奇地打量著藕腿,他一點也不嫌棄現階藕腿的粗糙,這可是希望啊。再好的假肢也不是身體的一部分,但藕腿不同,一旦裝上,就成為了身體不可或缺地一部分,運用起來,如使臂指。
“是什么感覺?”溫鐸小聲地問丟丟,丟丟已經伸出手摸上了藕腿。
丟丟眨眨眼感受了一會兒說:“看起來是普通的藕,但摸起來暖暖的,仿佛有體溫,手感還有一些粗糙,沒有真皮膚那么光滑?!眮G丟看向溫鐸,“你可以摸摸看。”
溫鐸突然有些臉紅,他發現丟丟眼睛好大、睫毛好長,長相精致,比他見到的所有女孩子都要好看,真像是個洋娃娃。
“喵。”不知何時丟丟肩膀上站了一只通體雪白的小奶貓,琥珀色的眼睛幽幽地看著自己,溫鐸忙不迭收回了視線,不敢多看。
溫鐸摸上了藕腿,和丟丟說的一樣,感覺溫熱、觸感粗糙,手指在腿上滑動,突然摸到了一個地方,不敢置信地把耳朵貼了上去,眼睛驀然睜大,他可以肯定自己感受到了脈搏的跳動。
“它是活的?!!”溫鐸指著藕腿不可思議地說。
這個問題交給專業人士來解答,施九說:“截斷藕的時候,我用一些法子保留了藕里面的生機,這樣做出來的腿才能夠如同真的一樣。”轉向溫溪,施九繼續說:“做出來的腿需要什么調整嗎?比如瘦一些,肌肉強壯一些,或者長一些。”
能夠有腿已經很滿足了,溫溪哪里會提過多的要求,“不用麻煩的,和以前的一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