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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點點被嚇了一跳,“壞!”說完了之后,出乎大人意料的,他嗚嗚一口咬住小青蛙的頭,小青蛙呆呆的“呱呱”。
在場的大人看了,無不笑出聲來。
笑完了廚房里陸續上菜,午飯時間到了。天氣熱,但客棧內吃得不簡單,指頭粗的大蝦鹽焗,小公雞手撕,紫甘藍、苦苣、小番茄、牛肉做的色拉,蛤蜊和豆腐做湯……有了熱菜的當然不會少了冷菜,冷菜讓眾人頻頻伸出筷子的是涼拌的藕片,酸酸辣辣的,而且酸辣的調味掩蓋不了藕片本身的香味。
客棧外的藕田會出產兩種藕,夏天的時候是脆藕,用來涼拌、炒菜最好;冬天的是粉藕,做湯最好,手工做好了的藕粉晶瑩剔透,加上一點點糖就非常好吃。
到了夏天,仇寶成就很喜歡用藕來做各種開胃前菜,還會用荷葉煮水,放入新鮮剝出來的蓮子、客棧出產的大米,做蓮子粥味道又好又清火。
今兒個客人不多,在大堂內吃飯的就施九夫妻,秦深看他們夫妻兩一個勁兒地去吃藕片,不一會兒堆滿尖的藕片就不見了,徹底光盤。見他們意猶未盡的樣子,秦深問仇寶成,“寶成哥,廚房里還有藕片嗎?”
“我特意多做了一些,這就端出來?”
夏天天氣熱,就用一些開胃爽口的涼菜下飯下菜,開胃小菜的消耗量就很大,仇寶成根據各個季節的時令準備小菜的量,這時候藕片準備的就特別多,正餐吃不掉,當零食都可以消耗光。
五娘按下了仇寶成的肩膀,大廚忙活一日三餐已經很辛苦了,端菜這種事兒她們來做就好。
一大盆的涼拌藕片上桌,給施九夫妻蓄滿,秦深笑著說:“還有很多呢,吃完了再添。”
“謝謝,謝謝。”
吃著藕片的施九夫妻對視一眼,露出懷念和猶豫的目光。
施九夫妻沒有刻意掩飾表情,他們的互動秦深盡收眼底,本以為吃完午飯就會找他來說,沒有想到此后兩天,夫妻二人只是在客棧內外活動,還穿著他們的地主情侶套裝去了紅葉鎮,在鎮子上掀起了一陣古裝熱,來小鎮的游客看了之后拍照片上傳到網上,引得此后來小鎮的人多穿著漢服過來,沒有漢服還有唐裝旗袍呢,形成了新的熱度。
而引起熱度的當時妖施九夫妻并沒有因為游山玩水高興起來,反而隨著待在客棧的時間加長,臉上的愁緒越來越多,每每看向秦深都欲言又止。他們不說,秦深主動問過一次,也沒有得到回應。
這個事兒先放放,因為秦深接到了電話,溫溪打來的,“小秦,我還有半個多小時就到紅葉鎮,坐高鐵過來的。”
“真的?!”正在睡午覺的秦深猛地坐了起來,吵到了身邊的大點點,點點翻了個身,把腦袋埋在了哥哥的懷里面,屁股對爸爸,繼續睡覺。
丟丟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喊:“爸爸?”
“沒事兒,你帶著弟弟繼續睡。”從床上下來的秦深小聲地說。
丟丟翻了個身,把點點往自己身邊摟了摟,拉上了空調被,繼續睡覺。
秦深推開門出去,這下可以正常音量說話了,“溫溪哥你和多多等等,我這就來接你們。 ”
“我快到了才打你電話,就是不想讓你麻煩。我已經叫了車,等會兒車子就在高鐵站外等著,你別過來接了。”
“叫的車哪里有自家人方便。溫溪哥你等著,我馬上就來。”秦深堅持,拿起了車鑰匙往外走,走到大堂的時候停了下來,客棧距離高鐵站可有一段不小的距離,等他趕到市里面,溫溪哥和多多要等好幾個小時呢,太浪費時間,也太累人了。
搖搖頭,秦深否決了自己去接人的想法,打電話給章俟海說了一聲,章俟海立刻就派了leo過去接人,等接到人了,leo打電話給秦深說了一聲,再過幾個小時就可以見面了。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去了兩三年,視頻、電話等終不能彌補見不到真人的缺憾。秦深現在依然保持著給溫溪哥打錢的習慣,在溫溪的一再強調下,從每個月五六千降到了一兩千,名義也從給多多治病變成了給多多的教育基金。
有了這筆錢,溫溪哥父子二人的生活應該不錯。而且溫溪參與到湖伯墓的考古研究,屬于為國家打工,待遇應該差不到哪里去。
秦深握著手機在大堂內來回走動,等待的心情最為難安。
一刻見不到人,一刻就無法放下心。
走來走去在大堂磨鞋底的秦深看得施九夫妻兩個眼睛都花了,掛在嘴邊的話因為秦深的焦躁不安說不出來。
直到秦深意識到自己太過緊張、期盼了,到了桌邊給自己灌了一大杯涼水定定神,施九才喊住了秦深。
“秦老板。”
秦深看向施九,“有什么事情嗎,施老板?”終于愿意說了?
施九和妻子坐在靠窗的位置,,喊了秦深過去之后,施九坐到妻子身邊,將面前的位置空了出來。秦深坐了過去,靜待施九道出原因。
施九苦笑一聲,“不瞞秦老板,我們開在妖界的餐館出了些問題,雖然勉力維持,但終
究敵不過好味道的流失,因為少了最重要的一樣東西,吸引不了新客人,老客人也漸漸不來。
還能夠登門的客人,也就是看在我們夫妻的面子上,承了一份香火情。唉,”
喊住自己,肯定有求于人,秦深直接問:“需要我做什么?”
施九抿了抿唇,硬著頭皮說:“需要九孔蓮主種。”
“這是……”秦深已經有了猜測,但是還不確定。
“就是種在客棧外的荷花,它的名字叫做九孔蓮主。”施九側頭看向窗外,窗外沿河的荷田生機勃勃,荷葉田田、荷花亭亭,藏在荷花荷葉間的蓮蓬飽滿可愛,蓮蓬上有不超過八顆的蓮子,仿佛等待人去采擷。
九孔蓮,一年四季都在生長,不懼嚴寒酷暑,不受四季變化,它的生命中沒有四季,只有一年又一年。
秦深肯定沒有仔細看過,采摘的蓮蓬不會有超過八顆的蓮子。因為只有藏匿在其中的屬于主根的蓮蓬才有九顆,主根很難生結出蓮蓬,百多年就長出一個就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兒了。
才種了幾年便可以蔓延幾十畝的荷田,靠的就是主根,傷了主根,所有的荷田就都毀了。
施九痛苦地捂住臉,因為辛勤工作而粗糙的大手骨節突出,帶著長年累月浸泡在水中的腫脹,沒有哪一行業是輕輕松松就可以躺平了賺到錢的,哪怕是妖怪,想要過好日子也不輕松。施九艱難地說:“我家的小店之所以生意好,賓客盈門,除了我們做藕的配方好之外,就是藕好。用的就是九孔藕主。但在幾個月前,有居心不良的妖怪往我家的荷田里倒了藥水,妖怪吃了沒事,但植物會慢慢死亡,等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無力回天,主根死了。唉,依賴的根本消失,我們最多不干了,但是……”
施九夫妻握住彼此的手,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生活的無能為力,“主城的城主想吃藕,他巡視領地回來后一定要呈上,否則就吃了我們的女兒。城主走之前趁著我們不備,把我們家丫頭抓去了,一旦交不出來,就、就、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施九夫人暗暗地抹著眼淚,他們家的小店雖然小,但名氣不小,自從城主未來小舅子開了一家酒樓,自家小店擋了對方生意后,家里面就不太平了,荷田被毀就是小舅子使的手段。引得城主要吃藕,也是小舅子的注意。
可憐他們的女兒。
秦深聽后眉頭緊皺,“竟然有這樣的事情。你們應該早些說的,在客棧耽誤了這么幾天功夫!”
施九夫妻老實本分,靠著自己的本事賺錢養育兒女,他們將九孔藕主看若生命,自然認為別人也不會輕視了它。躊躇了幾天,甚至去鎮子上瞧瞧人類的世界,看看有什么解決的方法,厚著臉皮向秦深開口,已經是夫妻二人走投無路了。
有些老好人就是寧愿讓自己受苦也不愿意麻煩別人,一旦麻煩到別人,肯定是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