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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后無意間看到白陽袖口的秦深:“……”敢情之前肌肉鼓鼓的樣子是給自己示威啊。
“老板,長壽木果苗我用掉了。”哈爾沒有獻祭一般地為白陽續命,既然他們心意相通,便可以結下同心契約,以后就生死與共、共享生命了,這是白鰭豚傳承中的不傳之秘。白陽的病很嚴重,但經過化驗并不是癌癥,但肺因為遺傳的原因并不是很好,年紀輕輕就要依靠藥物,無法治愈的慢性病吧。
因為哈爾的不告而別,白陽太過擔心、還要對外隱瞞、處理善后事宜,就沒有好好吃藥,在醫院里再遇到哈爾,情緒激動引發肺部絞痛才會暈倒。
“本來就是你用一年壽元換來的,怎么處置就是你的決定了。”以防哈爾為了人類犧牲自己不值,秦深才說了沒有用就送回客棧的話。現在看有情人終成眷屬,長壽木果用掉了,那他留著暫時沒有動的壽元就可以給章俟海用了。
哈爾告別秦深之后,和白陽手拉手往白鯨館那邊去,邊走邊哼著歌,走著走著感覺不是很對,身邊的白陽怎么如此沉默。側頭去看,就看到白陽眼眶紅紅的,因為強忍著情緒,嘴唇抿成了一條縫。
哈爾嚇得站住了腳,“是不是又疼了?”
白陽用力地將哈爾擁入懷中,仿佛要把他鑲嵌進自己的身體里,“為什么沒有告訴我?”
“嗯?”被小白白當眾摟住,活了幾百年的白鯨覺得自己的鯨魚皮不夠厚,害羞得不敢抬頭。
“你用一年壽元換來那個長壽木果苗,對你有什么影響嗎?”外賣不管了,直接扔在地上,白陽的大手在哈爾的身上到處檢查,就怕因為壽元沒了,對哈爾會有什么影響,鯨魚皮上少了快皮,他都會心疼得要死。
哈爾到處躲,“光天化日之下干什么呢,不準摸了!一年壽元而已,我可是活了幾百年的。”
越是厲害的大妖怪,壽命對于他們來說沒有什么重要的,為了喝上一口酒就可以隨便揮霍。但站在厲害另一頭的小妖怪,每一天都很重要,失去了一年的壽元,猶如傷筋動骨,需要很長時間的修養才補得回來。
這些就不和白陽說了,免得他擔心。
“走吧走吧,很快就要輪到哈爾出場的時候。”說到這兒,哈爾在白陽的肩膀上砸了一下,“你以前都沒有說過,你是海洋館的老板,害我以為你是個普通飼養員,賣力表演配合你,擔心你被開除。”
白陽把自己所有的擔憂和忐忑不安按了下去,從哈爾的只言片語中他知道望鄉客棧對于妖怪的好處,心中下著決定,要在那邊包個套房,以后一有空就帶著哈爾過去住。“我說過的,你肯定沒有注意到。你趁著晚上沒有人偷偷出水變成人,在更衣室找到胡蘿卜、蘋果、火龍果等等水果吃,有時候會躲到廁所里面偷偷玩游戲,你動靜那么大,白鯨館里那么多攝像頭呢,總有一兩個會在你不注意的時候拍到你。”
白陽抱住哈爾的背,不讓他躲掉,“我要不是老板,海洋館里白鯨變成人的消息早就成為頭條了。”
哈爾:“……我以為自己很小心的。你們也不好,在更衣室里面放那么多吃的干嘛,哼,你們人類就是不珍惜食物,少了啥竟然沒有反應。”
“是是是,是我們不好。”要不是為了照顧某條不愿意暴露身份的白鯨,他才不會在更衣室里面放那么多吃的,在發現哈爾特別喜歡啃胡蘿卜之后就特意常備在更衣室里頭,弄得員工私底下喊他胡蘿卜頭,還以為他那么愛吃胡蘿卜是想要以形補形……真要以形補形,他應該吃象拔蚌。“走吧,我的明星。”
哈爾握著拳頭揮了揮,“走,我們出發,看看哈爾是真有本事還是浪得虛名。”
說得聲音有些響,讓旁邊的游客聽見了,不滿地瞪他,“我們哈爾是真厲害,有靈性的,什么浪得虛名,別亂說。”
哈爾擺了一張認真臉的,“你說的對,哈爾是水中的精靈,是飼養員的掌中寶。”
“不,不對,哈爾不是飼養員一個的,是我們大家的。”游客強調。
哈爾昂起了下巴,自信地看著真·太陽,心滿意足地小聲說:“才不是,哈爾是小白白一個人的,他都和太陽日過了,心愿達成哦。”
“開動啦,咱吃完了飯,可是要消消食才能夠表演的。”哈爾拉著白陽的手,情不自禁地哼著歌,“我有一個、一個愿望,長大后可以日太陽……”
白陽恍惚間好像明白,剛才秦老板和哈爾打啞謎一樣說的心愿達成是什么意思了,果然是和愿望是有偏差的,但殊途同歸。
···
果然不要對景區里的快餐店抱什么希望,賣相看著一般,沒有想到吃起來也是真的一般,也就是最普通的水燉蛋和哈爾推薦的炸醬面好吃些,已經被客棧美食養刁的舌頭對其它菜是拒絕的。
“你怎么還在吃啊?”不想浪費的秦深都不是很想吃了,但對飲食的有些盡善盡美追求的章俟海竟然還在吃,秦深就覺得奇怪了,看他吃得那么投入,被勾得夾了一筷子的土豆片炒臘肉,忍不住皺眉了,“土豆片這么簡單的炒菜怎么感覺是半生半熟的?!我的老章,你是不是味覺失靈了啊?”都要擔心是不是以前的毛病犯了,以前章俟海生病的時候,可是味覺遲鈍,咀嚼食物對他來說如同嚼蠟。
秦深的擔心完全沒有必要,因為章俟海只要和秦深在一起,粗茶淡飯和山珍海味一樣的美味。
吃完了飯,就慢慢溜達著消食,去一些沒有看過的地方看看,白鯨館那兒就不用去排隊了,他們在里面有魚,已經成功搶占了觀看表演最好的位置,也給洪燁一家子留了。
秦深給洪燁打電話,“等會兒一起去看魚,白鯨哦,已經占了位置了。”
洪燁打了個哈欠說:“知道了,等會兒看,能來就來。”
“你的聲音怎么聽起來有氣無力的,陪著孩子玩這么累啊!”秦深他們現在正在觸摸池,這邊的海洋生物可以近距離接觸的,有比小孩子還要大的海龜,有在手指間游來游去的小魚,有長在石頭上的貝類,還有海膽海星海參……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展館的介紹滾屏上竟然介紹三者是可以吃的,旁邊的解說員還在介紹著怎么做才好吃。
洪燁就在解說員報菜譜的聲音中有氣無力地說:“我陪著山山看了一個上午的海星,你說我還有興致嗎?”
“呃,沒有換地方?”
“沒有!”洪燁和秦深抱怨,山山和海星扛上了,出生后從來不哭的,今天不讓他看海星,竟然掉金豆豆了,默默地哭,看著特別心疼,洪燁沒辦法,就陪著小兒子看了一上午各種海星,連帶著海星怎么當下酒菜都聽身邊不同的游客說了好幾次了,不愧是吃貨國,能吃的東西,絕對不放過。
秦深,“……受累了。”陪著孩子真不是輕省的事兒,“你們全家都在看海星?”
“沒有,孟彰陪著龍龍逛呢。”要不然,大兒子得委屈死。作為放養兒子的代表,他也不能偏袒小兒子而忽視大兒子,總要大家都滿足才行。
“看白鯨能來不?”
洪燁看貼在玻璃上目不轉睛看著海星的山山,頭大地說:“我盡量。”他開始懷疑是不是小兒子在蛋里面憋時間長了,有些想法變得與眾不同了,難以理解了。
掛了電話,洪燁哄著山山,“山山,我們等會兒去看白鯨好不好?”
山山扭頭,黑黑的眼睛看著爸爸,沉默不響。
對上兒子的視線,洪燁突然就覺得尷尬了,好像自己在無理取鬧,但他實在是不想對著一屋子的海星了,受不了了,“兒子啊,等會兒可以見到點點哦。”
山山歪著頭認真思考了起來,瞧了瞧玻璃缸里的海星,就在洪燁想著再用什么辦法說服兒子時,小家伙點頭同意了。果然,大點點的魅力是無窮的,最起碼肯定比海星的大。
另一頭,在觸摸池那兒的秦深終于聽完了解說員說完了海星海膽海參十八吃,眾人眼冒金星、口水直流地對著水生物的時候,解說員話鋒一轉,說:“很多生物就是因為人類的貪婪被獵殺掉的,瀕臨滅絕,例如我接下來要說的幾種海星……因為具有藥用價值,食用起來很美味或者制作成標本后很好看,它們遭受到獵殺,再得不到保護就徹底從地球上消失了。還想再吃嗎,再吃下去,以后這個地球上就只有人類,難道到時候就同類相食?”
解說員為了眾人印象深刻也是煞費苦心,因為很多剛才對著海膽海參等流口水的人已經露出了慚愧的表情,想來以后再要吃的時候,會想想今天解說員的這番話。
大點點還什么都不懂,在章俟海的幫助下,小肉手摸著海參,滑滑的感覺讓他瞪大了眼睛,他膽子大,不像是旁邊的小男孩對長滿小突起的海參渾身寫滿了抗拒,哇哇大哭。
點點疑惑地看向大哭的小哥哥,隨后扭頭看向章俟海,笑瞇瞇的模樣好像是在求夸獎,他沒有哭,很棒吧。
當然很棒,在章俟海的眼中,沒有比自己孩子更好的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