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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俟海捻動珠鏈的手頓住,額頭上冒了一根青筋,“我從來沒有吃過。”
黃鼠狼弱弱地說:“你大哥從我這兒求購了很多藥丸,他還為你親自試藥了。”
秦深有些同情章大哥,默默對章俟海說:“你大哥是對你真的好。”
章俟海點點頭,所有人都可以指責大哥,唯有他沒有這個資格,畢竟大哥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他。
前因后果秦深全都知曉,得知章家大哥所行種種都是為了給章俟海續命,他只能夠用一個詞來形容“瘋狂”,而對這種瘋狂的行為,他只有一個回答,“絕不支持”。
“你大哥是為了你好,這種行為我很佩服,但是無法茍同,特別是他要抓的還是我兒子。不用跟我說什么理性,在孩子面前我更加感性,所以等你大哥醒了,你們一起離開吧。”
“秦深,我……”
“抱歉,我暫時不是很想見到你。”秦深垂頭看著自己捏在一塊兒的手指,“一想到丟丟會被抓住開膛破腹取血,我就恨不得抄刀子殺人。因為你大哥,我遷怒你了,讓我們給彼此一個冷靜的空間吧。”
章俟海頹然,連連苦笑,“我懂,我明白,說好了不出客棧的,怕是要食言了。等我大哥醒了,我就會帶著他離開客棧,秦深,我會住在鎮子上,等你原諒我的這一天。”
“好。”秦深點點頭,悵然若失。
黃仙婷看了一出好戲,心滿意足地抱著心灰意冷的黃鼠狼和黑毛老鼠回了房間。她前腳剛走,后腳仁義堂的大夫就來了,孟彰神君手下的員工都不簡單,最起碼不是普通人類的簡單。
大夫手里面還提著個包,笑著交給秦深,“這是洪校長整理出來的衣物,給小神君帶的。”
秦深接過來,“兩孩子被我趕去房里做作業了,你要見龍龍嗎,我喊他出來。”
“不必了,小神君在老板這兒我們沒有什么不放心的。”大夫是出診來看病不是來接孩子的,所以把包給了秦深之后就問了病人在哪里。
秦深喊站在一旁傻樂的王樂彬,“小王,你帶大夫過去。”章俟海剛才被他趕回房間了,一看到他就來氣,想到丟丟差點兒受到傷害他就心口疼。
王樂彬空洞的眼神浮上了一些些神采,樂呵呵地準備領大夫去章俟海的房間。
秦深喊住他們:“郭躍也受傷了,你喊他一聲讓大夫看看。”
“知道啦老板。”
等所有人都走了,大堂里只有秦深自個兒的時候,他煩躁地把腦袋埋進胳臂里,想當只逃避問題的鴕鳥,想成為自帶房子的烏龜不問外事……好煩。
章家大哥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弟弟,拳拳一片愛護之心,值得敬佩,但他把主意動到丟丟身上了。哪怕不是丟丟,是其他孩子,那也是人命啊。
章俟海不知道章大哥會喪心病狂地派人過來抓丟丟,卻是知道章大哥的執著的,他沒有及時阻止,差點兒讓丟丟受傷。
丟丟沒有受傷,難道就能夠粉絲太平?!
秦深陷入了糾結和煩惱當中,恨不得“兩耳不聞窗外事”。
真想一切從未發生過。
“感情的一地雞毛,果然令人煩惱。”崔大叔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堂內響起。
秦深不做鴕鳥了,站起來嘆息一聲,請崔大叔坐下,他進入廚房拿了一瓶酒和兩只酒杯出來坐到崔大叔身邊,將酒杯放于桌上,“先生愿意和我喝一杯嗎?”
不等崔玨說話,他就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悶下,自從發生歲月酒店一夜之后,他就再也沒有喝過酒。他拿的是超市里十塊錢兩的二鍋頭,氣味重、口感辣,喝一口,從口腔到胃里,辣出一條線。
崔玨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看著秦深就像看自家的晚輩,有著關愛、也有著縱容,“年輕人就是喜歡糾結于感情中,不好不好。我在地府里面看多了悲歡離合的癡男怨女,所有的傷情無外乎一個字‘愛’,所有的煩惱都來自于一個詞‘關心則亂’。你們二人的事兒我也不多說什么,就告訴你一件事兒吧,兩年前章俟海病情突然加重的事情。”
“我最看不得誤會,也不喜歡磨磨唧唧、拖泥帶水,你們啊,互為機緣。”
第41章 三尾的夢魘
“你們互為機緣。”
秦深的心漏跳一拍, “什么意思?”他心中隱隱已經有了答案,兩枚相似的吊墜就是最好的證明。
崔玨彎起嘴角, 親和的笑容平撫了秦深紊亂跳動的心, “我看到了月老座下得力的小仙官魏樂, 他有沒有和你說過鴻禧堂是怎么工作的?”
秦深點頭,“說過。每個人出生, 鴻禧堂里的泥偶盆里面就會生出一個人偶,人偶身上刻著生辰八字, 月老手下的員工就會根據三生石定下的姻緣牽紅線。”
“不錯。”崔玨摸著下巴,點頭說道:“姻緣和機緣差不多,人一出生就印刻在了他的命繩上,什么時候機緣生效、什么時候姻緣結成, 那就看這個人在世上的行為了。月老怕是很頭疼吧, 現在的年輕人崇尚自由、追求愛情,并不想湊合將就著過日子,生活圈子就那么大, 三點一線不愿相親、不愿意拓展社交圈連月老無從下手給他們牽紅繩制造機會。”
秦深不明白月老怎么說起這些,但還是認真地聽著。
“你的命圖特殊,我和青龍神君也看不透, 只能夠依稀看到你蒙蔽天機的機緣落在了章俟海的身上,而他的在你身上, 你們互為機緣,你可以幫他續命、他可以幫你躲劫。如何觸發機緣就要看你們自己,我們無法干涉。‘觸一發而動全身’, 哪怕干涉一點點軌跡都會發生變化,輕忽不得。”
“我的落在他身上?”
“對。”崔玨為秦深解惑,“你兩年前是不是發生過瀕死的意外,僥幸未死,逃過一劫。”
提到兩年前就不得不說那次墓室塌方事件,要不是那次溫溪推了他一把,他很難免于被埋的境地,而溫溪在那次塌方中失去了雙腿。
秦深將這事與崔玨說了,崔玨告訴他,“兩年前,章俟海的病情突然加重,藥石無靈。”
將他所知的前因后果一一道出,崔玨停頓了一下,給秦深消化的時間,接著說:“他為你擋了一次死劫。”
秦深下意識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下,辣辣的感覺喚醒了一些理智,“為什么告訴我?”
“讓你們消除誤會,少點兒波折。”
秦深放下酒杯,郁悶地說:“我們沒有誤會,他大哥的所作所為讓我很不好受,我只是對他遷怒。”
崔玨老臉一紅,給自己挽尊,“也算是誤會的一種。反正你都會原諒他的,我就再給你一個原諒的理由罷了。”
秦深深吸一口氣,呼出胸中濁氣之后笑著感謝崔大叔,“謝謝先生,要不是你告訴我這些,我怕是永遠都不會知道其中還有這么多因由。”以章俟海的性子,估計永遠都不會主動說起這些。
“無妨無妨,我應當做的,受你爺爺所托,為你解除生活中的煩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