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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丟把腦袋埋在爸爸的肩窩里,不出來。秦深拍拍他肉嘟嘟的小屁股,“我的傻兒子哦,你怎么會不是我兒子呢,那份報告,嗯,只是證明你和另一個人也有關系。”
“我就說嘛。”龍龍扯了扯身上老是往下滑的背帶,“丟丟也有兩個爸爸對不對,就像我爸爸和爹爹一樣,丟丟是秦叔叔生的吧。”
秦深感覺自己今天內心戲超多,內心頻幕狂刷彈幕,全都是:怎么一定就是我!
孩子在呢,秦深強忍著沒有咆哮,笑得臉部肌肉都僵硬了。
丟丟也抬起了頭,滿眼疑惑地看著爸爸,小小聲地喊:“爸爸?”
秦深看站在了龍龍身后的男人,男人一臉平靜、姿態從容,但捏著佛珠的手出賣了他的內心,修長的手指緊緊扣著佛珠,關節發白,力道大得羊脂玉的佛珠都要被他捏碎了。
秦深伸手撓撓丟丟軟軟的下巴肉,“丟丟想要另外一個爸爸嗎,像章伯伯那樣的。”
丟丟扣著t恤上的小扣子,粉嫩的嘴巴抿著不說話,小家伙有些抗拒。
秦深給了章俟海一個抱歉的眼神,這個事兒強求不來。
捏著佛珠手一下子就松開了,珠串嘩啦啦地順著手腕滑了下來,砸在了地上,像是章俟海心里面的一股氣也跟著卸掉了,“孩子小,別逼他。”
“你大病初愈,還是多注意自己的身體吧。”秦深在心里面唾棄自己的心軟,看到章俟海臉色蒼白就忍不住心疼了。
得到秦深的關心,章俟海覺得自己好些了,他彎下腰將手串撿了起來,一圈又一圈繞到手腕上,多年來戴習慣了,不戴像是少了什么,斷裂之后又給串了回來重新戴上。
手串安穩地戴在手上,他的心也漸漸平穩了下來,來日方長,孩子不喜歡,那就不強求,“我準備明天去醫院做個檢查。”
“嗯,你去吧,做完了也好放心。”
“有個系統的檢查報告出來,我大哥看了也會放心。”就不會再想那些旁門左道的事兒了。
秦深拍著兒子的背想想,他也可以出門一趟,去市里面正好看看整天不著家的弟弟,順便送章俟海去醫院,順便,只是順便而已。
“我開車送你去。”
握著手串的手收緊,章俟海舒展的眉皺了起來,“你的雷劫。”
“沒事兒。”知道了天道也有反應時間,又有了青龍神君給的龍鱗,秦深膽兒肥了,“我上次送你去醫館,五個多小時呢也沒啥事兒,我在五個小時內趕回家就行。”這回一定要測試出天道的反應時間,精確了以后出門也有個規劃。
章俟海的眉頭并沒有舒展,“從紅葉鎮去東洲市市中心就要近兩個小時。”
……糟糕,把這個忘記了。秦深別扭地不想改口,“五個小時打個來回夠了。”
這件事就這么定了下來,明天秦深去市里面看弟弟,順便送章俟海去醫院,看完了弟弟秦深就火速回家,留在醫院的章俟海自己想辦法回客棧。
第二天的日頭高升,九點多了秦深和章俟海也沒有出門,店里面來了幾個客人要住店,忙活的功夫就耽誤了時間。
“老板,可以用這個來付款嗎?”面色蒼白,眼下帶著濃重青黑的青年睜著魚眼泡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秦深,布滿血絲的眼睛一動不動。
秦深感覺背后發毛,開客棧也有一段時間了,接待的客人很多,其中許多人是等待渡船去往幽冥鬼界的。青年的目的地也是幽冥鬼界,他是這么多客人中最像鬼的一個。
直勾勾了無生氣的眼神,再加上一身紅艷如血的衣服,頗有一種大白天走錯片場,從鄉村田園劇切換成了恐怖片。耳邊是嘀嘀嘀的水滴掉落聲,間或有“吧嗒、吧嗒”的聲響。
秦深吞咽了一下唾沫,硬著頭皮拒絕,“你這個不是冥界通用貨幣,只是凡間制作的冥幣。”
青年眼珠子機械地移動,視線落到冥幣上,他拿著冥幣的手上有許多裂紋。“我家人就給我燒了這個。這個不能用,老板你說,你收什么,我托夢讓他們燒過來。”
“……”好驚悚,這么近距離見鬼(以前的客人就跟活人一樣,看不出來),秦深的腦袋已經當機了。
“正宗錫箔做的元寶、桑麻紙做的銅紙錢,這些燒了下面才收的到,你就兌換成冥界通用貨幣在客棧使用。”莫琛捧著大部頭走了過來給客人解惑,他是道士,了解這些。
青年邦邦硬的身體來了個九十度轉動,從面對著吧臺變成了側對著,他朝著莫琛點頭,幅度太大,腦袋差點兒滴溜溜滾下來,那畫面太美,秦深想都不敢想。
“謝謝了小道士,你是哪個道觀的,我讓爹媽去道觀添香油錢,要不是你,他們一直給我燒這些亂七八糟的冥幣,我到下面肯定是個窮逼。”拿在手上的冥幣揮了揮,啥粉紅、美鈔等等,光樣子還挺逼真。
“不客氣,我應當做的。”莫琛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捧著大部頭又坐回了老位置,繼續專研那本他師父都沒有看完的書。
客人身子太僵硬,一動彈,身上的肉就七零八落的,動作幅度大點兒他就要在客棧里面散架了,所以他就側著身子朝秦深點頭,斜著眼睛看秦深,“老板,我去托夢,等拿到錢了就過來。”
“好,那您慢走。”
青年走了,掃地的王樂彬拿著掃把、簸箕走了過來,掃著吧臺前,“這個客人好不地道啊,亂扔東西,掉了一地,都不好掃。”
秦深探身出去看,差點兒以為自己看到了個兇殺現場,青年掉在地上的全都是碎肉、骨頭……
不多形容了,畫面實在是太恐怖。
“王樂彬你都不害怕?”秦深也發現了自己唯一一個人類員工有些奇怪了。
王樂彬睜著茫然空洞的雙眼,一米九的大小伙子露出個和外表完全不匹配的萌萌噠笑容,“害怕是什么?”
“……你強。”秦深縮回了身子,果然,能夠進客棧的都不是正常人。
王樂彬的掃把還沒有碰到那些身體的零碎,“呲”一聲,它們就化作紅黑色的戾氣消散于無。
秦深放置在吧臺上的手機“叮咚”一聲,推送了一條新聞,內容是某某省某某市發生的惡性殺人碎尸事件已經破獲,犯人落網……
有客人也看到了這條新聞,咦了一聲,“這不就是剛才的小伙子嘛,被切了這么多塊,新鬼的時候能夠把自己拼起來走到望鄉客棧,不容易。”
這名客人旁邊的人說:“一身血染紅衣,煞氣深重,厲鬼一個,你我多年的老鬼都打不過他。”
“長江后浪推前浪啊,不得不承認,自己老嘍。”
“你死啦,老不了了。”
“心態心態。”
…………<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