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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肉性偏涼,滋陰養胃,夏天的時候吃最好了,能夠去除暑氣、養身健脾,秦深從鴨子來了之后就開始惦記,這不這些鴨子在三途河邊開挖出來的池塘里面還沒有游上一會兒,就有一只被選中成了主人的桌上客,會成為一道美味。
鴨子進了砂鍋武火煮開、文火慢燉,務必要在吃晚飯之前將骨肉中的精華都燉出來、融入湯中,吃飯之前再將山藥段放進去,綿綿軟軟的山藥吸收了濃郁的湯汁,一口咬下,口感綿密,特有的香甜中又會帶上鴨子的鮮美。
光是想象,就口水直流。
雞肉炒起來方便簡單,為了口感更好、味道更香,秦深特意用上了幾種不同的辣椒,燈籠椒增香、海椒添色、朝天椒提味,還抓了幾粒曬干的野生花椒進去,添加一些麻麻的口感。
做這一道菜,幾臺抽油煙機一起發動,室內依然是嗆人的氣味。
東洲市這兒口味偏清淡本味,多用清炒、清蒸、清燉等等保留食物的原汁原香,紅燒的就重濃油赤醬、口感上會稍微偏甜一些,重辣的不多,最多用那些小小的不怎么辣的小米椒切成圈炒個土豆絲、白菜之類的添添味道。
今天這一鍋辣炒雞丁突破了秦深的極限,生理性的淚水鼻涕一個勁兒往下掉。
辣炒雞丁霸道的香味從廚房里飄散出來,進入了大堂,崔玨鼻子抽了抽,“很香啊。”
“我讓大兒做了一些你愛吃的,晚飯我們喝兩口。”
“哈哈,你這小女娃個性一直沒有變,以前就用我做借口偷喝你爸爸的酒。”
秦靜想起小時候的事兒也跟著笑了,“我已經很久沒有喝過酒了,我爸爸和弟弟先后失蹤之后就再也沒有碰過酒,沒了他們,我喝酒的時候又有誰來說我。”
“還有我啊。”林高峰不甘示弱,極力的凸顯自己的存在。
秦靜嗔怪,“你就會順著我,我喝酒你不會說還會陪著,然后先把自己灌醉了。”
林高峰不好意思地搓手,憨憨地說:“你要做什么我都陪著你。”
“才不呢,我的大砍刀還被藏進谷倉里面了。”
“你知道啊。”林高峰還以為自己藏得很隱秘呢。
秦靜伸出手指戳戳丈夫的腦袋,“你啊,和大兒密謀的事兒還以為我不知道。”
林高峰笑了,抱著妻子的手,就和多年前兩個人剛談戀愛一樣,歲月增長了年齡、增添了皺紋,卻淡不了感情,還是以前一樣美好。
崔玨看著夫妻二人笑鬧,臉上都是欣慰的笑容,等回去了他也可以帶著酒和秦正說說去了。
晚飯吃罷,崔玨一直拉著媽媽和她敘舊,秦深一直找不到機會和他細說,只能夠作罷,對方開了三四天的房間,這么長時間肯定可以找到機會的。
倒是章俟海等秦深吃完了一把把他拉到了外面的露臺上,天色已晚,露臺這兒只有陽臺下一盞燈,暖黃的燈光能夠照亮大半個露臺,照不到它的邊緣,河岸邊在清風中緩緩搖曳的荷花只看得到朦朧的倩影。
章俟海和秦深并肩坐在靠墻放著的長椅上,章俟海讓秦深側側身,面朝著自己坐。
“哈哈,干嘛這樣,一眼萬年、永遠看不夠嗎?”秦深別扭地動動屁股,這樣坐著怪難受的,像是矜持的二八少女斜著腿坐在長椅上羞澀地看著心上人。
章俟海不管這么多,他將秦深的雙手抓在自己的手上,認真地直視秦深,漆黑的雙眸內藏著忐忑不安和激動喜悅,他感覺自己很緊張,緊張得呼吸都變得困難了。
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章俟海壓抑著顫栗,聽到自己平靜地說:“秦深,八年前的歲月酒店,一樓酒吧,你喝了酒撲到一個人的懷里……”
秦深的心“撲通撲通”跳得一下比一下用力,速度越來越快,耳蝸里都是心臟跳動的回響,他聽到了章俟海在說什么?說的是什么,好像是八年前的歲月酒店,那不是自己喝斷片的地方嗎?
咧嘴扯著自己臉上發木的肌肉,秦深自認為自然的笑容卻比哭還要難看,“呵呵,你在說啥啊,我怎么沒有聽明白。八年前的歲月酒店啊,我參加同學的爬梯來著,還去樓下喝了酒,你怎么知道的啊,我什么時候和你說的。”
章俟海直直地看著他,“秦深,是我。”
秦深眼神躲閃,看掛滿辰星的蒼穹、看夜色下的重山疊影、看緩緩流淌的河水、看頭頂的暖黃的燈光……就是不看章俟海。
章俟海的聲音低沉和緩,帶著奇異地安撫人心的味道,“秦深看我,看著我好嗎?對不起,那天我乘人之危,和你發生……”
鈴聲突然響起,秦深猛地掙脫掉章俟海的手,坐直了身子干干地笑了兩聲,“呵呵,電話來了,我先接個電話,也不知道是誰大晚上的給我打電話的,哈哈,良辰美景這不是破壞氣氛嘛。”
秦深緊張、忐忑,逃避、不想面對。
電話是朋友溫溪打來的,秦深接了電話,那頭傳來了朋友熟悉的聲音,聽上去很好,富有朝氣的樣子,“小深,多多找到合適的配型啦!”
“真的嗎!!”秦深激動地站了起來,連著往前走了好幾步,身體像是下意識地離章俟海遠點、再遠點。
溫溪在電話中連連點頭,激動到泣不成聲,“嗯嗯,嗯嗯,謝謝你小深,謝謝。”
“溫大哥,我們之間還要這么客套嘛,要不是你推了我一把,我……”秦深沒有說下去,這個話題總是讓人想到血肉模糊的挖掘現場,塌方的土壤逐漸被清理掉,露出了溫溪蒼白無血色的臉,隨后是身體,然后是大梁下和泥土混在一起的碎肉……
要不是溫溪推了他一把,被壓在大梁下的就是秦深,失去的雙腿的也是他。溫溪的大恩秦深一刻都不敢忘,畢業之后就努力工作,盡自己所能為溫溪籌錢看病、醫治他的兒子。
蒼天不負有心人,苦等的合適的造血干細胞終于來了,孩子有救了。
“小深那一年的塌方我們兩個都在那下面,不是兩個一起被埋就是我們中的一個,你離出口近,逃出的可能性更大,我只是做了正確的事情,不用對我覺得有所愧疚。”溫溪是個平和的人,生活的磨難并沒有讓他垮下,回到故鄉之后在組織安排下成為地方博物館的文物修復師,兒子的病他也在積極努力、從不放棄。
秦深的朋友,并不是被命運打垮的失敗者。
“溫大哥,你說你做了正確的選擇,而我現在做的也是我的選擇。等多多好好了,你帶他過來玩呀,我帶你們在東洲市好好轉轉,我的家鄉還是很美的。”
秦深將目前客棧收到的華夏幣都轉給了溫溪,足夠孩子治病、溫溪裝假肢,讓生活更好。
沒有被秦深特殊照顧,還是當做正常人的溫溪對秦深說:“小深以后不用給我打錢了,你給我的夠了,真的夠了,沒有了腳我還有著雙手呢,你要是再給我打就是不當我是朋友。”
秦深抿緊了嘴,在對方說了幾次之后無奈地點頭,“好吧,但是你生活上遇到了什么困難一定要和我說,不能夠瞞著我。”
“好,肯定不會瞞你。我給你郵寄了一些特產,收到快遞不要驚訝。”
“溫大哥你們那兒的醬肘子最好吃了。”
“只能夠給你郵寄真空包裝的,剛出鍋的更好吃。有機會你一定要來,我做東,請你吃遍江南水鄉的美味。”
“嗯嗯,有機會我一定去。”沒有天道雷劫,他肯定會周游全國、吃遍華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