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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空驀地雷聲大響,天生異象,烏云籠罩、狂風大起,豆大的雨點頃刻間籠蓋四野,砸在玻璃上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
秦深被這一通變故嚇了一跳,屋內寫著作業的丟丟跑了出來一頭扎進了他的懷里面,忙著安撫的兒子他沒有看見系在二人手上的紅繩悄然消失。
章俟海也醒了,坐起身把移門關上,外面的風雨太大,從留了一條縫的移門處掃了進來,瞬間將地面打濕了一大片。
室內變暗,他打開了一盞燈對秦深說:“抱著丟丟出去看看吧,人多點兒聚在一起,就不害怕了。”
“嗯。”秦深抱著丟丟站了起來,“看天氣預報說有臺風過來,這也來的太快了,剛才還艷陽高照,轉眼間就電閃雷鳴、風雨大作,一點過度都沒有。”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我們見識的還不多。”走的時候章俟海拿了一條毯子掛在臂彎上,刮風下雨了,氣溫有些下降,等會兒可以給丟丟披著。
“哈哈,說不定是老天爺不高興,所以說變臉就變臉。”
二人來到了客棧大堂,所有的員工都在這兒,這兩天沒有客人住店,看到老板來了所有人都找到了主心骨。
“老板,外面的天突然就黑了,真是嚇死個人啊。我查了查實時新聞,說是本來不會在我們這邊登陸的超強臺風突然變向走了過來,未來十二小時會有大風暴雨雷電等等強對流天氣,讓人盡量待在室內不要出門。”王樂彬舉著手機對秦深說。
黃三尾和郭躍也有情況說,郭躍人高馬大卻有一顆脆弱的小心臟,被電閃雷鳴嚇得縮在人群里面連大氣也不敢喘,讓他來說明情況是不怎么可能,于是這項重任就到了黃三尾這里。
“我和郭躍正在種地,三途河上就刮起了大風,有大浪翻騰,岸邊的彼岸花都被淹沒打碎了不少。”
自秦深經營客棧以來,見到的三途河一直非常平靜,頭一次聽說河面上起了狂風、掀起了大浪,也許是受到了凡間異常天氣的影響。
六娘也有事情匯報,“老板你沒有接手機,你媽媽她就打了客棧的電話,說是什么報告鎮子上做不了了,她就讓人幫他把樣本送去了市里面,要過幾天才可以知道結果。”
秦靜弄到了章俟海帶毛囊的頭發,送到了鎮醫院做親子鑒定,不用問秦深為啥一個山坳坳里面的小鎮子會有做親子鑒定的儀器,這個事兒他真的不清楚,檢查報告一個星期就可以出來,今天就是秦靜拿報告的日子。
現在突然說檢查做不了了,無法得知結果,提起的一只靴子始終不落地,秦深的心不知道是期盼多一些還是松了一口氣心情更占上峰。
抱著孩子,秦深不著痕跡地掃了章俟海一眼,人有相似物有相同,說兩個人長得像就斷言這兩個人有血緣關系,不可取,卻也不得不讓人多想一下,為什么會這么像。
秦深始終記得那個早晨發生的每一幀畫面,那個疤臉的男人冷到極致的表情成了夢魘,有了丟丟讓他生活變化太大,沒有考上心儀的大學、被迫長大、和青梅漸行漸遠等等,他一度非常憎恨那個男人,恨不得剝其皮、食其肉、喝其血、寢其皮,讓時光倒流,讓那天從未發生過。
可是看到丟丟可愛的笑臉、孺慕的眼神,秦深卻又有一些感謝他,給了自己小天使。
如果把疤臉男換成章俟海,秦深的心里面當真是五味雜陳。
“老板,老板……”
秦深被推了一下,看向旁邊的章俟海,章俟海示意他看前面,扭頭就看到是六娘喊著自己,“要不要給你媽媽回個信息。”
“知道了,等會兒我就給她打。”
電閃雷鳴,客棧里面連一盞燈都沒有亮,妖魔鬼怪最怕這種天氣,哪怕知道待在客棧里面很安全,依然極力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彼此緊挨著,沒有人說話,外面的風雨更襯得室內安靜。
安靜中突然傳來了一陣鈴聲,大家紛紛看了過去,是坐在老板他們一桌的莫琛的手機響了。
琛來到客棧之后生意一直沒有開張,他也不急,道法自然,一切隨緣,他看得開。看得開的莫琛每天早晚課不耽誤,客棧起的最早的就是他,雞鳴便起,晨光微熹中吐納呼吸,等太陽徹底升起開始做早課、鍛煉身體、吃早飯,沒有人造訪的他就看書,手掌厚的書里面字差不多和螞蟻大小,他不帶停歇地可以看一個多小時。
秦深觀察過他,期間不開小差、不摸手機、不左顧右盼。
這個小孩自律到令人敬畏,難怪能夠受到白水觀上下的信服,不僅僅是他觀主關門弟子的身份,也不僅僅是他小小年紀就修為精深,就單單這份執著,就令人敬佩。
莫琛電話響了,是他師父發來的視頻。
“師父。”莫琛喊了一聲,就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視頻內,張希垚正站在道觀后殿小廣場上,背景是一片涇渭分明的天空。遠處,黑沉的烏云濃重,間或能夠看見閃電從云層中霹靂而下,撕破虛空。近處,天空澄澈明凈,湛藍高遠,很美。
“師父,你那邊沒有下雨?!”
“對,我正在室內玩……咳咳,打坐。”張希垚注意到視頻內出現了別人,連忙改口,“就聽到遠處有雷聲傳來出來一看,就見西南方向烏云遍布、雷聲大作,我讓唐季德查了天氣預報,實時新聞里面氣象專家解釋是近期只是會影響我東洲市的臺風在我們這邊登陸了,這才有了異象。”
王樂彬聽到了,揮著自己的手機給其他人,他查到的原因也是這樣,現在城市論壇里面已經掛了黃色預警信號,讓大家都注意著。
張希垚遠眺,看著天空中的異象,修道之人本就不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他想到的更多,西南方向可是有著望鄉客棧。打通徒弟的視頻,就是想問問徒兒那邊有沒有什么事情發生。
現在看到弟子一臉震驚,他就知道,傻徒弟是啥都不知道。
“大自然的神奇。”莫琛感慨了一句。
張希垚噎了一下,找不到具體原因,好像也只能夠歸結于此。“今日功課都按時做了嗎,不在山上切不可疏懶,修行一事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需要堅持和……咦?”
聽到師父教誨莫琛坐直身子肅容聆聽,鏡頭移動,掃到了同桌的其他人。
“怎么了師父?我按照在觀里面的作息起臥、做早晚功課,沒有半點兒怠慢,還把你給我看的那本《修道內部解說》看了四分之一,很有趣。”
“……那本書不用這么認真看。”他從二十歲看,看到八十歲都沒有看到三分之二,書中收錄了歷朝歷代修道大家的心得體會等等,長篇大論,很催眠。“等等,不是和你說這個,你把手機給老板。”
“哦。”莫琛不知道師父干嘛突然要把手機給老板,但師父的吩咐能夠做的都要盡量做,“老板,我師父讓你接個電話。”
“嗯?”怎么突然讓他接電話?秦深不明白,還是接了過來,“張觀主好。”
“秦老板好,可否將鏡頭側一下,你那位朋友面相有變。”
“什么?!”秦深猛地抬頭看章俟海,還是那張臉,玄學他不懂,真的看不出有任何不同。手移動,鏡頭對準章俟海,秦深說:“麻煩觀主說明白一些,哪里發生變化了?”
“真是奇了怪也,怪哉怪哉啊,老朽活到這把歲數還是頭一次看到這樣的命圖,簡直是枯木逢春啊。章先生命圖中的貴人星已經不是黯淡無光,璀璨奪目的想讓人忽視都難,命圖中的灰霾散去了些許,我道行有限,無法窺探所有,卻可以斷言,先生得遇貴人、死中求生,恭喜恭喜。”張希垚扶著長須連連稱奇,活得久就是好,見識到的就是多。
“貴人?”客棧人員沒有變化,秦深下意識就想到是新出現的某個人帶給了章俟海命圖的變化,新來的人,魏樂!“難道是他?”
“命數可算不可定,老朽看到的只是命圖想讓我看到的,也許并不是它真正的摸樣,一切還是要隨緣隨心。所以,那個給章先生帶來生機的人是誰,老朽不才,不知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