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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下班沒有?
師兄為什么不接電話?
是出事兒了嗎?
需要我幫忙嗎?
一句比一句擔心。
夏行之看著屏幕,心里一陣一陣犯疼。忽然之間語音又響了,夏行之幾乎下意識就接通了。
程云急躁的聲音從微信里傳過來:“師兄,你干什么呢?怎么不接電話?”
夏行之說:“在洗澡。”
微信那邊傳來帶著一點私密味道的低笑,程云邊笑邊說:“師兄,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了一個賣手工娃娃的老人,他編的小娃娃里有一個是哭哭臉,可太像你了。”
夏行之輕輕地問:“是嗎?”
“是呀是呀,”程云興高采烈,“總是滿腹心事不高興的樣子,可太像了。我越看越喜歡,就買回來了,等我回家給你掛在床頭上。”他又想起來一件事,“對,等我回來你得給我錄個指紋,以后你家就是我家……”
“程云。”
夏行之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說了一半的話。
程云察覺到他話里的異樣,聲音也放緩了:“師兄怎么了?累了?被人欺負了?”
“沒有。”
程云說:“那就是你們分行又給你下完不成的任務了,你別急,等你老公我忙完回去,我幫你……”
夏行之平靜地說:“我們分手吧。”
語音里說了一半的話停頓下來,然后傳來程云遲疑的聲音:“師兄,你在跟誰說話?”
夏行之吸了一口氣:“我是說,程總,我們分手吧,我們不合適。”
聽筒里的呼吸聲逐漸變得沉重。
程云的嗓音壓抑著顫抖:“今天不是四月一日。”
“我沒開玩笑。”夏行之說。
程云嚴肅起來:“給我個理由。”
夏行之說:“千秋酒業投資了房地產?”
果然,當夏行之問出這個時,程云沒再說話。兩個人都沉默了五六分鐘,程云才說:“我媽有個從白手起家一直跟著她的老下屬,五年前拿了一筆款,說開發葡萄園種植旅游養老的一體產業,結果八成的錢都流進房地產了,頭幾天終于繃不住跳樓了。我壓了新聞沒讓發。”
夏行之還沒來得及回答時,程云忽然問:“你們那去司法查詢了?”
“對。”
程云思索了兩秒:“你凍結了千秋在觀海的賬戶資產?”
夏行之吸了口氣:“凍了,文書上寫的凍結金額要求比你們賬戶還多,所以不但結算賬戶凍結了,信貸賬戶也一起凍了。”
“艸”程云罵了一句。
心頭被狠狠攥緊了,夏行之猜到他會生氣,但真正面對他的憤怒時還是自覺無法承受。他強忍住喉頭的顫抖,輕輕地說:“這事是我對不住你,我沒臉見你了,分手吧。”他說完,放下了一直貼在耳朵上的聽筒。
程云憤怒的聲音斷斷續續從耳機來傳過來。聽不清說了什么,只依稀可辨情緒激動。
不過這已經和夏行之沒有關系了。
他輕輕在掛斷鍵點了下去。
前幾天的旅行就是一場美好的夢,經不起半點生活的磋磨。他們相愛,他們接吻,他們做了一切戀人會做的事情。
可還是不行。如果他們是一男一女,他們就可以結婚,凍結扣劃的執行就會避開當事人的親屬。
可現在他們毫無關系。不管他們是否相愛是否不離不棄,這把捅向程云的匕首抵到夏行之面前,夏行之就只能握著親手捅下去。
夢醒之后,他們仍舊是不同世界的人。
程云又打了一通電話。
夏行之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沒有接。與之前不同的是,這通電話在響鈴了五聲之后,就自己掛斷了。
之后,程云再也沒有打過電話。
夏行之在沙發里一個人坐了很久,從華燈初上,一直坐到夜深人靜。
大概十二點多時,他拿起了只剩百分之十三電量的手機,在微信的通訊錄里找到了越金絡。
顫抖著手指,敲下了一行字:金絡,抱歉,現在是有點晚,但我確實有急事,請問你能給我幫一個忙嗎?
這個時間確實不太好了,夏行之發出信息就有些后悔,可他看著屏幕看了半天,又不能撤回。對話框里一直再沒有消息彈出來,明亮的屏幕一點點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