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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云聽到開門聲,也轉(zhuǎn)過頭來,見夏行之注意到自己手里的手機,解釋道:“上次來時走得匆忙,沒注意到這個。”他晃了晃手機,“我記得這個手機,以前是夏叔叔用的。”
夏行之點點頭:“你記性真好。”
程云轉(zhuǎn)了轉(zhuǎn)手里的手機,指尖摩挲著硬塑料外殼上的劃痕:“我上次來沒看到夏叔叔,這次來也沒看到。”
其實不但沒見過,他每次提夏言聽,夏行之都會輕描淡寫地繞開這個話題。
只是這一次,當(dāng)程云的眼神從夏言聽的遺物上移到夏行之的臉上,夏行之不忍心再搪塞了,他說:“我爸走了挺久了,肺病。”
程云把手機放回書架上:“那時候我不在你身邊,你一個人,一定很難過吧。”
夏行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往前走了幾步,把手里的水塞了一瓶到程云的手里,剩下兩瓶擺在書桌上最醒目的位置。
程云擰開水瓶喝了兩口,剛要把瓶蓋子擰回去,夏行之忽然伸出來一只手,強勢地越過兩個人的邊界,指尖穿過程云的頭發(fā),落在他的后腦。
熟悉的手掌溫度,仿佛消失了一個世紀(jì),程云被掌心的溫度燙了一個哆嗦。
夏行之望著程云:“小云,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程云抬眼看著夏行之的眼睛:“低度惡性濾泡型淋巴瘤聽過嗎?”
夏行之搖搖頭。
程云苦笑了一下:“我之前也沒聽說過,這幾年總是覺得困,最近更是一直睡不醒,前幾天就去徹底檢查了一下,晚期了。”
夏行之確實沒聽過這個名字,但他聽得懂“晚期”兩個字:“哪個醫(yī)院查的?”
程云報了個觀海市癌癥專院的名字。
“復(fù)查過嗎?”
“去過北京了,也是這個結(jié)論。”
夏行之沉默了一會兒:“先別死心,再換個醫(yī)院問問,說不定是誤診……”
他話只來得及說一半,程云放下氣泡水,上前一步,把頭靠在夏行之胸口:“其實我享受過很多別人沒享受過得生活,按理說人生也沒什么遺憾,就是一想起來我和你的事,總覺得有點憋屈。”
窗外的雨噼里啪啦的響著,夏行之一瞬間想后退,但是程云在這一刻抱了上來:“師兄,你還記得前幾年那場大家都得的大病嗎?”
夏行之點點頭。
程云說:“其實我在這之前,覺得自己早已經(jīng)忘了你了,但是那一回,我在英國發(fā)了十三天的高燒。一開始我還意識清醒,可燒到后來什么也不知道,腦子里空蕩蕩的,就一個想法突然出來——你鬧別扭了,你要和我分手,我得哄哄你,我還沒有把你追回來,沒和你過完一輩子。”
夏行之不解:“你不怕被人嘲笑性向嗎?”
程云不甚在意地笑了下:“我只怕留下遺憾,怕人生結(jié)束前還沒得到過你。”他抬起頭,看著夏行之的眼睛,“師兄,讓我追你一回行嗎?”
夏行之低頭看著他,認(rèn)真地回答:“你不是一直在追嗎?”
“那我追到了嗎?”
窗外的雨還在下。
夏行之的目光一瞬間落在放在書架上的那只手機上。
手機殼上有個坑。
當(dāng)初夏行之坦白性向,憤怒地夏言聽用手機砸向他,手機砸在臉上,又掉在地上,摔出了這么一個坑。
穿過連接十三年的這個節(jié)點,夏言聽的憤怒仍舊歷歷在目。
夏行之收回目光:“沒必要追,我始終是你的。”
程云仰起頭在夏行之臉頰上親了一下。
夏行之沒躲。
于是程云又親了一下。
夏行之還是沒躲。
直到程云要親第三次,夏行之才阻止他:“太晚了,早點洗洗早點睡吧。”
他推著程云的肩膀往浴室送,又給他拿了換洗的衣服和毛巾。浴室里水聲比窗外的雨聲都大,程云在浴室里喊:“師兄,我沒有內(nèi)/褲,一會兒不穿行不行?”
夏行之打開了陽臺窗戶,讓外面的雨聲漏進屋里,直到雨聲蓋過了水聲,他從抽屜里翻出一包全新的內(nèi)/褲:“我有沒穿過的,放在浴室外面了,你出來時穿著這個吧。”
程云“哦”了一聲,沒再提出異議。
夏行之拿了吹風(fēng)機要給程云吹頭發(fā),程云就聽話地坐在沙發(fā)等他。吹風(fēng)機的熱風(fēng)把洗發(fā)水的香氣蒸得滿屋都是。
夏行之給他吹干了頭發(fā),又讓程云在臥室睡,程云問:“我睡床,那你呢?”
夏行之纏好了吹風(fēng)機的電線,從柜子里抱了枕頭和棉被出來:“客廳的沙發(fā)是沙發(fā)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