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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有,”程云一邊說,一邊翻出來幾件穿過的t恤,又把身上穿的內褲丟過去,一點尷尬都沒有,“師兄幫我一起洗。”
黑色的一條布料泡進了水中,夏行之瞅著發呆,半晌才磨出一句:“……小云,你貼身的衣服不能自己洗嗎?”
“師兄洗得干凈!師兄最棒了!師兄無所不能!”程云嚼著橘子,發音含含糊糊,“我懶,我就喜歡被人照顧。”
夏行之被他一頓奉承,也只能認命,拿著肥皂給臟衣服上一頓亂搓。
衣服洗了小半,程云沒老實多久,大概是閑不住了,又在外面喊:“師兄,看看你寫的論文行嗎?”
夏行之想了想,也沒什么不能看的:“看吧,看見錯字順手幫我改了。”
夏行之洗完了所有的衣服,拿衣架一一架好,晾在衛生間里。前前后后折騰了半個多小時,一墻之隔的程云像是消失了一樣,忽然安靜了。
夏行之推開衛生間門,端著臉盆往外走,背對著夏行之坐在書桌前的程云立刻彈了起來,連看都不敢看夏行之,眉目間像是一只驚慌失措的動物。
程云看到夏行之的一瞬間,才想起自己還開著的網頁,轉頭就要去關,他這一動,夏行之也看到了電腦屏幕。
自己寫的論文被最小化在任務欄上,大概是看得乏味,桌面上最上面的窗口是夏行之曾經就讀初中的中學貼吧。打開的帖子題目上赫然寫著:有人知道夏行之嗎?我們學校高一的新生,長得可好看了,他有沒有女朋友啊?想追。
這個帖子夏行之見過,他記得,因為他曾經對著這個帖子徹夜難眠,甚至有整整一年,靠吃藥才睡得著,不過是幾個回帖,把他一輩子的恥辱都釘在了上面。
不用想,那帖子下面的回復就全在他腦子里——
那個數字做id的人這么說:夏行之?太知道了。他是那個,是同性戀,他可沒有女朋友。
夏行之記得,那個帖子后面,數字id還發了一連串掩嘴微笑的表情,仿佛風淡云輕。
就在夏行之看到電腦桌面的一瞬間,程云就豁然驚醒,轉身去關那個網頁,神色慌忙地解釋:“師兄,我就是隨便搜搜,我沒看到……”
夏行之沒說話,他用剛洗過衣服的濕手去拿鼠標,正巧程云也想拿鼠標,兩個人的手指短暫的碰了一下。
程云的手立刻縮了回去。
甚至一同后退一步。
這細小的一個動作并沒有逃過夏行之的眼睛,在兩個人手指相觸的一瞬間,程云的手指一個哆嗦,點到了停在窗口最大化上的鼠標。
那些加粗的大字赫然出現在夏行之眼中——
別不相信。
我是夏行之的同學,初二時他和幾個同學來我們家玩,我正好有一張租來的盤就給他們放了。本來租盤的人說是好片子,結果一打開是兩個男人,我們所有人都狂喊惡心。結果你猜怎么著?夏行之有反應了。他(ying,四聲)了!
哈哈哈哈!
被刻意藏住的過去隨著四個特大號的“哈哈哈哈”一瞬間都被翻了出來。
程云忽然撲上來,一把搶過鼠標:“師兄,別看。”
別看有什么用?
夏行之緩緩轉頭看向程云,程云臉上既有自責又有尷尬。
無法形容的感覺把夏行之淹沒,夏行之握住了程云的手,扯著他的手讓他松開了鼠標。
“我就是想搜搜師兄以前的事,我沒想干別的,”程云慌了,“師兄你別多想,是這個人造謠你。”
夏行之沒說話。
在那個四個碩大的“哈”之后,還跟著這樣一個回帖——
初三一整年,夏行之連句屁都不敢放,我在他的作業上撒尿,我們把帶去小樹林扒他褲子,我們扇他巴掌把他的眼鏡丟進垃圾袋,他連告訴老師和家長都不敢。他就是哭著跪下來求我,千萬別把他是同性戀的事情說出去。
“你喜歡他?你喜歡他什么?別看他在外面裝得人模狗樣,背地里是個又蠢又賤的同性戀。”
【作者有話說】
因為某個拼音字死活不放我出章魚,絕望了,只能改拼音,感覺力度一下減弱了,也算是一種網絡賽博了,跪
下更周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