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若陌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夏行之把他的羽絨服給遞了回去:“冷就多穿點。”
“知道知道,多喝熱水穿秋褲,”程云笑了笑,“有一種冷,叫我師兄覺得我冷。”
程云的眼睛里盛滿了笑,就那么干凈熱烈地看著他,有那么一瞬間,夏行之心神恍惚,仿佛時光錯落,又站在了十三年前。
他兩個人沉默著,最后居然是程云先避開了眼睛:“太晚了師兄,明天還要開會對吧?”
夏行之別過頭:“是。”
程云把副駕駛的車鎖開了:“晚安師兄……對了,別忘記花。”
夏行之捧著碩大的一束玫瑰花下了車,積雪已經沒過了他的腳踝,他冷得打了個哆嗦。
就在這回功夫,程云忽然落下副駕駛的車窗,對他說:“師兄,不請我上樓喝一杯熱水嗎?”
夏行之沒說話,他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
天地很靜,只有風吹樹梢的聲音。
他就站在雪地里,僵硬地好像一尊美麗的白瓷雕像。
程云仍舊坐在主駕,嘴角的笑容仍舊在,但是眼中的笑意卻慢慢散了,像是說給自己聽一樣,自言自語著:“也是,太晚了,師兄明天還得開會。”他說著,又笑起來,沖夏行之擺了擺手,“我回去了,師兄也早回去吧。”
但夏行之沒動:“我看你開走再回去。”
程云點點頭:“也行。”
路燈下,程云倒車,轉彎。
夏行之手捧玫瑰花束,目送他開出了小區。
等到這輛價值不菲的車終于消失在視線之外,夏行之才緩緩動了動手腳。他沒有戴手套,捧著玫瑰花的手已經凍僵了。腳底下也沒穿棉鞋,只是一雙得體的運動鞋。
在雪里站久了,寒氣順著小肚子一個勁兒往上冒。
夏行之捧著如陽光一般顏色的玫瑰花,一個人走出了胡同口,順著車轍往小區相悖的方向走去。
這里,他曾經和他的爸爸相依為命了二十一年。
不過事到如今,他已經十三年沒有住過了。
那件逼仄的小房間,藏著他年輕的夢想。隔壁父親傳來的咳嗽聲,翻倒的藥瓶,貼滿墻的獎狀,塞滿床底的書,還有月光下來自程云的第一次親吻。他細瘦的腰肢,汗津津的脖頸,他柔軟的唇珠,一切的一切,都和夏行之童年的懵懂一起改弦更張。
賣了三十五萬。
也只值三十五萬。
第9章
夏行之捧著玫瑰花到家時已經是四點多了。
半夜里出租車本來就少,又下過了雪,他在雪地里打了半個小時的車,一輛都沒打上。迫不得已,只能走路回家。
這一路上濕冷的寒風吹個不停,運動鞋灌了雪,褲腿子也被打濕了,凍得夏行之瑟瑟發抖。
等到家里,用微波爐打了杯熱水灌下去,才勉強暖和一點。
他坐在沙發上,正要脫濕褲子,一眼看到放在玄關的玫瑰花。用米黃色玻璃紙包裹的花隨著他顛沛流離了大半夜,已經半蔫巴了,像是被拋棄的苦命人。夏行之連個貓狗都不養,就怕糟踐這些活物,此刻見了這把玫瑰花,只能又起身。
沒有花瓶,就找了個垃圾桶當花瓶。拆了玻璃紙,剪枝插瓶,賣花的老板也不仔細,這把玫瑰花在秘密處還留著那么幾根刺,可巧不巧,一根刺就扎在夏行之的食指上。
夏行之看著食指上冒出的血珠子,認命地吸了一口。
又貴又嬌氣,除了陽光燦爛一無是處,和送花的人一樣,不開心了還要刺你一下。
等夏行之折騰好了這一把祖宗,再看表,已經五點了。
他勉強洗漱了一下,裹著被子睡到了八點,第二天一早連早飯都顧不上吃,又起床去分行。
畢竟不是二十出頭的年紀了,這一宿只睡了三個小時,夏行之走路都是飄的。偏偏分行培訓,領導們都要出席,夏行之也不能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