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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決定望著這里。望著這里,他的眼睛、臉龐、嘴唇都會變得模糊,他會看不清他的眼神,忽視他言語里的揣測,他就這樣望著林焉恒,好像這樣就能回到年少的時候。
眼前人繼續有條不紊地說,仿若的確煞有其事:“你躲我,是因為我們信息素排斥度高嗎?多高?高過我們的契合度了嗎?90%?還是99%?”
緊張讓他的心跳變快了。這個頻率足以以假亂真心動,但他恰恰清醒的明白,他亂掉的心跳并不是因為心動。
“我在家時你總是戴著你的頸環,還要貼上信息素抑制貼。我很少在家里聞到你的信息素,樓蘭諳。”林焉恒望著他,嘴上說著懷疑的話,垂下的眼眸帶著幾分審視,卻緊緊地牽著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你既然嫁給了我,就應該履行你的義務。就算是裝,你也要裝得像個樣子,明白嗎?”
糾纏在一起的手指扣攏,親密地嵌進指縫。掌心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仿佛掌紋是同一棵樹分出來的、貼在一起的枝椏。
他嘴里吐出的話很難聽,可是動作又割裂的親密。林焉恒彎了腰,涼涼的鼻尖觸碰到身下人脖頸上的肌膚。樓蘭諳的脖頸也在發燙,信息素的共鳴讓他的腺體很輕易地被這個alpha的信息素入侵,又因為曾經有過臨時標記,這次的交融你來我往欲拒還迎。
alpha的牙齒咬住了后頸抑制貼的一角,很輕易地把它揭去。抑制貼輕飄飄墜落在地的同時,完全暴露出來的腺體浸出了不再被壓抑的清香。
“你身上也很燙。”林焉恒嗓音低啞,還想說什么話,翕動的嘴唇卻被忽然覆蓋上來的一雙手捂住了。
“別說話了。”
樓蘭諳很近很近的看著那雙緊盯著自己的眼睛,瞳孔微微一縮。
太近了。近到他看到那雙眼眸瞳孔的輕顫,看到那雙眼眸里彌漫的血絲,看到那雙眼眸里屬于自己的影子。
他不再能緊盯他的鼻尖。
樓蘭諳手指微不可查地動了動。他有些局促,呼吸變得快速起來。
那只剛剛握住他手腕的手又擒上來了。林焉恒的手不容置喙地覆在樓蘭諳的手腕上,把并不堅定的它拽下來。嘴唇上的封條被人為揭走,這個剎那,林焉恒在樓蘭諳眼里看到一絲閃過的迷茫。
沒等樓蘭諳反應過來,已經足夠近的眼眸再次放大。
猝不及防的吻幾乎是接踵而至。
溫熱的嘴唇觸碰在一起,樓蘭諳幾乎立刻全身顫栗,他瞳孔猛縮,心臟漏了拍,整個人好像被戛然扔向天空,在這沒有心跳的一拍里陡然墜落。而后心跳開始無可遏制地加速,他的身體下墜、俯沖,在即將摔得粉身碎骨的前一秒,他的手指再一次被人十指相扣。
他又感受到了溫度。從嘴唇、手指、緊貼的肌膚上傳來,慢慢變得更多,更多。
灼熱的吻里沒有相互的愛,但有繾綣的情。
樓蘭諳眼睛一眨未眨,眼眶因為久久的注視發酸發燙,好像有水在眼眶里悄悄地匯集。
不是因為吻。
他只是遲鈍地想起來,遠在六年前,林焉恒的第一次易感期,也是這樣牽住了他的手。
那年他們相繼到了十二歲,而林焉恒的第一次易感期在十二歲那年的夏天。并未有任何征兆,或許是那天太熱,或許是那天碰巧運動時出了很多汗,或許是那天一起上課的alpha信息素溢出,又或許是其他什么原因。林焉恒分化后第一次進入了易感期。
易感期的抑制劑放在了教室里,偏偏操場離教室太遠。樓蘭諳帶著他去了更近的醫務室,只是醫務室空空蕩蕩,醫生暫時有點事情,門口貼了一張十分鐘后回的便簽。樓蘭諳和林焉恒肩并肩坐在靠窗的一排木座椅上,兩個人都沉默不言。
“抑制劑沒辦法帶在身上,至少把藥帶在身上啊。”樓蘭諳偏頭,說了他一句。
林焉恒額頭上浮了汗,他的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脖頸上,極細微地抽了口氣,表情緊繃:“忘了。”
他不是忘了,只是不想。樓蘭諳太了解他,從小一起長大,他幾乎明白他的每一句話是否是真心,明白他每一句話背后的含義。他也明白,林焉恒只是懶得把藥帶在身邊。他不喜歡吃藥,原因不是藥苦,也不是覺得它沒有用,僅僅只是不想自己被一顆藥支配。
雖然樓蘭諳跟他說了好幾次,不吃藥,身體也會被疼痛支配。
樓蘭諳并不想和他那顆帶著奇怪傲氣的心多計較。他向他伸出手,攤開手掌,嘴角下撇有些煩躁,嘴上卻是說:“痛的話,就握住我的手。”
滾燙的手掌握上來,收緊的手指力氣很大,攥緊的指節緊繃發抖。
樓蘭諳即刻感受到手上傳來的熱度和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