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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白不語之外的每個人都臉色大變,因為他們的確沒有想到離開云河市之后還能聽見這個名字——這個至今都沒有找到人或者尸體的失蹤女大學生。
“你認識朱瑤?”常平突然想起之前他們翻看雜志的時候,阿金看到的第一個字就是“yao”。
那個時候阿金說了什么?
他說那是他女朋友的名字!
難道那個“yao”就是朱瑤的“瑤”?
“沒錯,不止認識而且很熟。”阿金苦笑了一聲,“她是我很辛苦才追到手的女朋友,如果不是這一次的事情,也許誰都不能把我們分開。”
阿金是圍棋社中最年輕的一個,因為劉海里夾雜著幾縷黃毛而顯得有些輕佻,但此刻的臉色確實所有人當中最沉重的。
“我從來都沒有聽朱瑤提起過。”常平會感到吃驚也不是沒有道理,畢竟他和朱瑤也算是并肩作戰過的戰友,而且在過去的一年里她也是大一新生當中的風云人物,身后的追求者一個接一個卻從沒有傳出過朱瑤談戀愛的消息。
“我和瑤瑤是在高中時候認識的。”阿金臉上的表情不似有假,“因為我比她低一級,所以就約好了先上同一所大學,等她大二我大一的時候就可以正式在一起了。”
“但沒有想到的是……我如約來到了這所大學,卻再也找不到想要找的那個人。”阿金的手爪略微用力,眼眶竟然也開始有些泛紅,“而常平學長……那天晚上她說要一起出去玩的朋友當中就有你吧?為什么你不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
“其他人都不確定朱瑤究竟是哪一天失蹤的,但天天都在聯系卻突然斷了音訊的我卻很清楚,她就是那一天不見的!所以等你創造自己夢境的時候,我想看看那天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我和朱瑤的死沒有任何關系,我甚至都沒有意識到她已經死了。”常平皺了皺眉,“就算清醒夢真的可以挖掘一個人的潛意識,就算清醒夢可以展現那天我們經歷的事情,你也不可能從中找到朱瑤的死因。”
常平很平常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卻發現坐在對面的社長和阿白都用一種詫異的目光看著他。
他說錯了什么嗎?
“死因?”阿金突然挑了挑眉,“就連警方和朱瑤的父母都不敢保證朱瑤的生死,你為什么那么肯定朱瑤已經死了?”
“……”
“看來我沒有找錯人,常平學長你真的知道一些什么。”阿金原本平靜如死水一般的眼神突然就變得熱烈起來,整個人幾乎壓在常平的身上,聲音也變得非常熱切,“告訴我,你怎么知道朱瑤死了?”
那一刻,就坐在對面的白不語似乎看見阿金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間變成了豎瞳。
“因為我們看見了。”常平深吸一口氣,“我們看見了朱瑤的鬼魂,她甚至想要殺了我們。”
“如果你們和她的死沒有任何關系,她為什么要殺你們?”阿金一臉復雜地看著常平,“常平學長,我知道你不是惡人,這也是我耐心等到今天的原因。但現在借著清醒夢的機會,我真的想要知道更多和朱瑤的死有關的事情。”
“整件事情很復雜,如果我們說出來的話很有可能會有生命危險。我只能說我確實和朱瑤的死無關。”常平雖然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沒有松口。
雖然恐怖茶室自從警察進駐之后就好像消失了一樣,茶室本身也變成了一個廢棄的空間,常平他們也不再被強迫進入那些恐怖副本。
但因為他們經歷過那種真實的恐怖,所以茶室一開始的警告和詛咒一直都環繞在常平耳邊,至今他和其他人都沒有將這段匪夷所思的恐怖經歷告知給任何外人。
“我不需要常平學長你自己說出口,你只需要在夢里展現給我看就可以了。”阿金在常平的耳邊循循善誘,每個字聽起來都是那么的有道理。
猶豫了許久之后,常平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說:“我答應你利用清醒夢來回溯那一天的經歷,但這并不是因為你的拜托,而是因為如果不弄清楚朱瑤的死因……我自己這一生恐怕都無法釋懷。”
“謝謝。”在聽到常平所說的話之后,阿金看向常平的眼神總算多了一絲溫度,“雖然無法保證你展示的夢境是否真實,但我還是相信學長您的為人。”
阿金將手從常平的肩膀上挪開,挪動腳步重新在遮陽傘下盤腿坐好,就好像剛才那一段略帶殺氣和妖氣的小插曲并不曾存在過一樣。
“白學姐呢?白學姐您想要做一個怎樣的夢?”也許是為了轉移話題和恢復氣氛,在旁邊聽得云里霧里的圍棋社社長努力帶著歡快的語氣問白不語。
“我想要找回一段記憶。”白不語也不隱瞞,而是說著半真半假的話,“你們也知道記憶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漸淡去,所以我想借著這個清醒夢的機會去回憶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看來白學姐真的是一個很念舊的人。”坐在旁邊已經構思好自己夢境的阿白撓了撓頭,“我雖然有時候也想回憶一下小時候,但仔細想想那些日子好像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頂多就是一些調皮搗蛋然后被狠狠揍一頓的經歷吧?”
阿白的話說完之后,周圍的氣氛確實變得輕松了一些,
但緊接著白不語就轉頭問阿金說:“阿金,既然你已經為常平敲定了夢境,那你自己又有什么想看見的呢?”
“我想看見一間教室吧。”阿金的眼神有些迷蒙,“上大學之前我就和瑤瑤有了約定,希望有一天兩個人能夠坐在同一間大教室里聽同一個教授講選修課,時不時能夠雙手相握,時不時能夠相視而笑,那可能就是我夢想中的大學校園了。”
還真是一個簡單的夢啊。
“對了……”阿金說完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接著說,“雖然另一個夢想有些遠也有些不切實際,但朱瑤她真的很喜歡小孩子,甚至有時候會憧憬未來孩子的出生、成長、畢業、踏入社會甚至結婚生子……”
“那個時候我總說她想的太遠,而且機會渺茫。”阿金的眼底有些憂傷,“但現在想想真的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一群人就這樣坐在陽光沙灘的遮陽傘下,因為阿金話語中的傷感而沉默了幾分鐘,也沒有人去詢問為什么阿金一開始就覺得朱瑤的夢想機會渺茫。
在白不語看來,如果阿金真的是狐妖,那么人類想要和非人類誕下后代原本就是一件機會非常渺茫的事情,阿金會這么說也很容易理解。
白不語甚至覺得朱瑤現在即使變成了鬼,她可能也還不知道自己的小男朋友其實并不是人。
而如今白不語既然成了朱瑤的主人,那么論身份地位至少也算得上是阿金的……丈母娘?
白不語看向阿金的眼神瞬間就變得詭異起來。
“好了各位,我滿足了,咱們繼續吧!”原本在沙灘上和美女們玩的特別歡快的阿文,這會兒卻揮舞著手臂迎著陽光向他們的方向快步跑來。
也許是因為阿文最先掌握了控制夢境的方法,所以當這個大男孩再次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身上竟然只穿著一條沙灘褲,鼻梁上還架著墨鏡,還真有一種在夢境中游刃有余的感覺。
“這么快就放棄了嗎?”身為阿文的“狐朋狗友”,阿白有些詫異地問,“這不是你夢寐以求的場景嗎?我還以為你能在這里呆上幾天幾夜!”
“別開玩笑了,怎么說我也是一個有自制力的男人!”阿文挺胸抬頭,眼神和表情卻還帶著些許激動,“這么美好的夢境我會永遠記在心上,但如果我繼續待下去的話,可能再強大的自制力都無法阻止我了。到時候,我可能會想要這輩子都呆在這個夢幻天堂吧!”
“是啊,夢畢竟是夢。”身為圍棋社社長的男生將手埋進腳邊的沙子里,“如果一個人無法分清夢境和現實的話,那還不如不要做夢。”
“社長,沒想到你還挺有覺悟的。”因為剛才阿金所說的話,所以常平之前就不輕松的心情變得更加沉重了。但當他聽見社長所說的那些話之后,卻還是感到十分吃驚,畢竟這家伙平日里也是個夢想主義者,天天想著自己未來的某一天能夠在職業棋壇上拿大滿貫。
而事實上,這位社長至今還沒拿到業余六段的頭銜,只是因為資歷以及對圍棋社發展所做的各項貢獻才坐到了社長的位置。
“其實我就是事先給自己一個警告。”社長尷尬地笑了笑,“如果不先警告一下自己的話,也許等會沉溺在夢境中不肯離開的人就變成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