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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戴著手套,認真地編織著手中的電線,就像在認真地做手工。他把電線編得十分結(jié)實,將它套在鐵欄桿上,用力向下扯了扯,才微笑著對狼狽的男人說:“爸爸,來吧。”
他仰頭,看著他的父親蹬開座椅,在他跟前抽搐、失禁。他一直帶著淡淡的微笑,他的手指輕輕滑動,仿佛正在平靜地演奏一支安魂曲。
一切結(jié)束后,他平靜且快速地處理手套、指紋,當(dāng)一切不利于自己的證據(jù)消失后,他才忽然變成了一個受驚的男孩,他大叫著、哭泣著跑向管家和母親,六神無主,沒有人懷疑過他。而他也從不后悔。他明明很愛那只金絲雀的,是它愚蠢、太不知足。
白夜手機的震動聲將他從滑稽的回憶中喚醒,手機里多了一條短信:“白夜先生,需要我們?”
白夜當(dāng)然知道他們想說什么。他的手下以為自己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脅,正在詢問他,是否需要前來救他,順帶除掉徐年。
白夜簡單地打了兩個字:“不用。”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明白嗎?”
白夜溫柔地將徐年抱在懷里,親吻他的額頭,嘴里喃喃。
徐年做了一個美妙的夢,夢中,深不見底的潭水不再漆黑、不再冰冷,而是湛藍的、溫暖的,帶著陽光的氣息。那條黑色的人魚朝自己游來,他走在岸上,他所到之處都是一片繁花。
他來到自己跟前,微笑著凝望著自己,那雙漆黑的眼里竟也帶著無盡的深情。他輕聲說著,耳廓微紅:“年年,我……在冰冷徹骨的深潭里待了太久了……明明我很渴望愛,可是我也懼怕它。我會逃跑,我會厭倦,我不懂如何去愛……你愿意追逐這樣的我嗎?愿意教我如何去愛嗎?”
徐年醒來時,白夜已經(jīng)陷入了沉睡,他的嘴角還帶著淡淡的笑。
徐年吻了吻他的唇,道:“我可以教你,一點一點教你,就算你學(xué)不好也沒關(guān)系,就算以后你還厭倦我,也沒關(guān)系,我一定會再次追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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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七日,距鄧以澤的死刑執(zhí)行日只剩下三天了。
一向沉默寡言地他坐在鐵床上,翻看著手中的報紙,琥珀色的虹膜中映著微暗的燈光。哪怕剃了平頭,哪怕身穿囚服,滿臉倦容,他的容貌依然十分惹眼。不少人暗嘆,這家伙明明什么事不做,光憑這張臉也能活得有滋有味,為什么要搞什么膠衣人偶,還犯罪殺人?是不是有病?而且他真的殺了人?他什么都不記得了,他平時的行為舉止跟普通大好青年沒什么兩樣。
可是這天,一向沉默的鄧以澤卻捏緊了報紙,猛地站起來,渾身都在戰(zhàn)栗。
那其實只是報紙上的一個小角落,可偏偏被鄧以澤看到了!報紙的附圖上,徐年的臉清晰可見,鏡頭的后面,是舉杯的沈沉!標題是:作家徐年為出獄的摯友接風(fēng)!是六天前的報紙。
這張圖,竟然像一個炸彈,在鄧以澤死寂的世界中轟鳴——
他想起了某一天,他的義父把一個黑發(fā)黑眸的男孩帶進來,男孩黑沉沉的眼里沒有一絲光澤,仿佛無盡的黑洞。義父對他說:“他是沈沉,以后他就是你兄弟了,你們好好相處”;
他想起了小時候,每個晚上,睡在上鋪的沈沉規(guī)律的呼吸;
他想起14歲的自己曾想要割腕自殺,是沈沉阻止了他,沈沉說:不要把我們的房間弄臟了。那之后,他一直都在想“我們的”這三個字,從疑惑,到恍然大悟,到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