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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有人真心愛我,我想要被肯定,為什么讓自己過得幸福就這么難?為什么我們活著總是痛更多?”
“有時我真想殺了我爸,再自殺。第一次有這個念頭的時候我害怕得要命,怕哪天自己真的不正常了,折磨自己,也折磨別人,這樣是不是很可恨?”
“十四歲時我一個人過生日,給自己買了個動物奶油蛋糕,吃得差點吐出來,還哭得死去活來,愿望一個沒許,光顧著質問自己了。我說,章斐,我問你,過不下去就趕緊去死,為什么還要活到現在?”
裴疏雨僵在原地,這個問題似乎在問自己,又好像是在問他。
特矯情的一個問題,就和豬頭少年青春期某個普通的早上開始鉆牛角尖探究自我意識一般,屁大點事還要尋死覓活。
可這對章斐和裴疏雨來說好像就是道越不過去的坎兒,現實就是痛苦,他們都不是被老天爺眷顧的幸運兒,或者說被唾棄更合適,連活著這件最簡單的事也要思索再三。
不能再繼續下去了,裴疏雨下意識想逃避這種袒露真心的時刻。
將那些丑陋的傷疤袒露出來時,人作出的每一個反應都會被放大、被刻意曲解。他不想和章斐討論這個問題,于是說這不是你的錯,不要把所有事都怪罪到自己身上,真心,又假惺惺。
不知道章斐到底聽進去了沒有,他只是開始一遍遍重復:“哥,別推開我。”
裴疏雨心中忽然一陣刺痛。
別說下去。
“沒遇到哥前,我可能得過一輩子違背自己意愿的生活,上班、結婚、生個孩子,繼續贍養家庭,哪天受不了了就悄悄去死。”
“但是現在我不要,我還想和哥一起活,想一輩子陪在你身邊。我從來不覺得有抑郁癥是必須要逃避的事,就算哥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仍舊想死也沒關系,你沒給我添過任何麻煩,不需要內疚,也不用在意我在想什么。”
“我不是蔣書衍,知道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決的事。我有耐心,哥想做什么我都不會反對,你存在的意義就是我存在的意義。”
“而且我今天、我今天決定了一件事......我不想再順著我爸,聽他的命令過活了,我也沒那么勵志,能說出為自己活這種話,但是只要和你待在一起,我就絕不會逃避問題。”
章斐努力揚起一個不怎么好看的笑。
“現在說這些可能都是空話,但我能等,我會證明給你看的,不管發生什么事,我絕對絕對不會離開你,就算最后我們不能在一起,也不要趕走我,好嗎?”
別說了,你這樣又要讓我心生希望,自愿跳進陷阱里。
絕對不會離開你,多漂亮的一句話。
曾經蔣書衍也對他說過無數次,明明早該麻木,叫自顧自說這種話的人滾得越遠越好,可他為什么仍然僥幸地認為章斐可能不一樣呢?
裴疏雨半天沒說話,章斐暈乎乎地講完自己的長篇大論,沒能得到什么熱烈的回應,他有些恐慌起來,松開手站到裴疏雨面前。
兩人對視時誰也沒把眼睛挪開,為了一份真心歇斯底里地探究對方眼底的真情假意。
章斐又被裴疏雨的臉吸引了,這副表情他很熟悉,曾經是如被刻意模糊般失去了五官和情緒,現在濃霧散去,里面其實只是一汪陰沉沉的死水,悲傷在這一刻如有實質。
這場夜雨喧囂,能沖刷掉一切臟泥,給兩個被上天唾棄的普通人一個互相舔舐傷口的機會。
那潭死水動了動,似乎在向章斐發送一種引誘的信號,章斐喉嚨疼,心也疼,卻依舊不要命地跳。
他發現他是真瘋了,感官告訴他,他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喜歡裴疏雨。
于是重新撫上裴疏雨的項鏈,對方只是靜靜站在原地,像在等著他做些什么。章斐的呼吸一緊,將臉湊近,直至能看清楚裴疏雨的眼睫。
嘴唇輕輕抿住上翹的唇珠,濕的、熱的,味道那么好,告訴章斐他們都還活著,好端端地站在這里。
比起情/色意味,更多的像是撫慰,章斐正要撬開裴疏雨的下唇時,忽然聽到他在耳邊輕斥:“章斐,你總是這樣。”
“我怎樣?”
“沒經過允許就動手動腳,我有說讓你親我了嗎?”
章斐一愣,或許是因為裴疏雨這番話里根本沒多少生氣的意思,他又呆呆地笑起來,在裴疏雨頸側猛嗅一口。
銀色山泉的味道讓他腦袋發暈,只想遵循自己的本能行動,余光里男人的表情依舊無比冷淡,可章斐總覺得那條銜尾蛇正緩緩纏繞過來,獠牙咬破了自己的心臟,毒素灌入,頭暈目眩。
“哥,我能親你嗎?可以嗎?”
裴疏雨沒回答,只是在章斐又一次嘗試咬住自己的唇珠舔吻后,拉過他的后頸兇狠地回吻回去。
即便是上次不受控的吻也沒有像現在這般熱烈,舌尖輕而易舉地闖入對方的口腔,泉眼里被強硬地灌進新的溫熱的泉水,章斐喘息著咽下,不甘示弱地回應。
粘膩的唇肉撕咬貼合在一塊兒,短暫分離幾秒后又被狠狠吮吸。他對裴疏雨的唇珠,將那處軟肉咬的又濕又燙。
不知道誰先邁動步子,兩人跌跌撞撞地倒向沙發,章斐趁亂做了一件自己肖像了很久的一件事,便是將裴疏雨臉上的三顆痣都親了一遍。
他動作這么大,裴疏雨哪能沒察覺到,往人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回過神來發現正被章斐按倒在沙發上。
嘀嗒、嘀嗒,發尖水珠一滴滴落到裴疏雨臉上,像這個男人情難自控時流下的眼淚,章斐一時看呆了,恍惚之下被裴疏雨掀開重新壓進沙發里。
裴疏雨將他兩只手按在背后,力氣大得可怕,居高臨下地看著章斐迷離的眼。
“哥,你身上好香。”章斐還在說醉話。
“所以呢?”
“我好喜歡,哥你全身上下哪里我都喜歡,我是認真的......”
“我說過,我只做上面的那個,這樣你也愿意?”
這些詞太粗俗,不適合裴疏雨,可他用低沉的嗓音吐出這個臟字時章斐卻抑制不住地戰栗。
遇到裴疏雨前,他從來沒想過和一個男人上床,連青春期時/夢遺的對象都是身材火辣的寫真女星。
裴疏雨這樣冷淡的一個人也會有七情六欲嗎?當汗水淋濕背部的紋身時,襤褸的路西法是否會和紋身的主人一般啟唇吐息?
一陣熱流漸漸涌上四肢,章斐張開嘴,臉漲得通紅,一半焦急一半愧疚——啊,自己原來真是個變態.....
“章斐,說話。”裴疏雨不怎么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臉。
“......愿意。”章斐的心理防線被瓦解得四分五裂,“愿意,哥對我做什么都可以。”
【作者有話說】
下次更新是16號,大家等我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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